那少年竟缓缓睁开眼,煞白的面庞上,隱隱带著笑看他。
段梟心中悚然一惊:
『不行…不能再纠缠下去了!
『这小畜生底牌层出不穷,邪门得紧,必须速速逼退梅霜风,趁早抽身。留得青山在,待养好伤势,再谋东山不迟!
然而,不容他多做喘息,梅霜风已踏碎泥水,再次欺身而上!
暗银色的爪影重重叠叠,冷厉如刀,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段梟眼中厉色一闪,咬牙斥道:“贱婢!真当本坞主怕了你不成!”
刚猛无儔的拳影再起,两人瞬间再次绞杀在一处。
暗巷深处。
罗昌鸣隱在阴影中,面色肃穆,紧盯著巷外大战。
『她竟叩开了化劲!
『刚一突破,实力便如此强横,即便我底牌尽出,也未必有把握將她镇压!
『並且,此人还与纪家关係曖昧,不清不楚…该死!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破了境!
罗昌鸣袖中拳头攥紧,眼底杀机如毒蛇吐信般明灭不定:
『要不…索性出手助段梟,將这三人统统葬送於此,以绝后患?
『不可…这女人爪法狠辣,万一生出变数,坏了我筹谋多年的大局,那便得不偿失了!
『等等…再等一等,且看上一炷香的功夫,若真无意外,再行雷霆一击!
罗昌鸣此人心智深沉,手腕足够狠辣,然则,他也有缺点!
那便是,逢遇大事,必生多虑!
心思越是深沉,顾虑便越多,行事反倒显得束手束脚、优柔寡断。
这一点,连他自己都心知肚明,但在真正决断之时,却又总是难以克服。
这不,正当他举棋不定之际,他目光骤然一凝,惊疑道:
“那是什么?”
巷外。
盘膝而坐的沈修寒,周身毫无徵兆地泛起一层湛蓝光芒!
『龙门引!
方才恢復了些许的气劲,在这一瞬间又被抽得乾乾净净,让沈修寒面色顿如白纸。
蓝光愈发鼎盛,缓缓凝成一道光柱,宛若一根垂钓丝线,冲天而起,继而勾向段梟。
“嗡…”
正与梅霜风殊死搏杀的段梟,脑海不可遏制地空白一瞬,只剩一个念头在翻涌:
『机缘…被那小畜生偷走的机缘!
心底深处压抑已久的贪婪,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!
然而…
高手生死相搏,胜负只在瞬息之间。
心神霎那失守,令段梟原本圆融无瑕的拳法,不可避免地滯涩了一瞬。
破绽已现!
梅霜风凤目中寒芒骤盛,精准捕捉到了这一纵即逝的战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