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,竟暗中不声不响地踏入化劲境!
『棘手了!
段梟心头如坠冰窟,凝重到了极点。
目光微垂,极快地扫过自身的伤势…
左手三根断指处早已血肉模糊;
右臂从掌心至手肘,被一剑犁出的血沟深可见骨,这条胳膊算是废了大半;
再看向胸口,宝甲碎裂之处,那道剑芒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即使再不甘,再愤恨,他也必须承认…
大势已去,该退走了!
否则,以这副伤躯硬撼一位全盛状態的化劲,再加上那个手握剑芒、底牌层出不穷的小畜生…
今日莫说斩草除根,只怕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!
『除非…
段梟余光瞥向那漆黑幽深的暗巷:
『罗昌鸣那老狐狸肯出手助我…
然而,夜雨淒冷,深巷死寂一片。
这等缄默,已然將那位罗县尊明哲保身、隔岸观火的態度昭示得明明白白。
不帮。
不拦。
两不相干。
心念至此,段梟眼角一抽,压下胸中恶气,声音沙哑道:
“梅馆主…”
“今日之事,实乃大水冲了龙王庙,本坞主一时眼拙,误伤令徒,乃是一场误会。”
他喘了口粗气,抱了抱拳,沉声道:
“馆主既成化劲,便同为执棋之人,不妨按照旧例,遵从昔日罗县尊、王家主与本坞主定下的『互不侵犯之约,恩怨就此翻篇,你我井水不犯河水…”
“如何?”
雨声哗啦,天地间一片嘈杂。
梅霜风置若罔闻。
她自袖中摸出一枚大丹,动作轻柔送入沈修寒口中,示意他安心静坐、调息伤势。
隨后,梅霜风缓缓站身,墨袍猎猎蹁躚,她凤目冷扫段梟,薄唇微启,语气比漫天大雨还要冰冷:
“罗昌鸣与王志道定下的规矩…”
“与我何干?”
段梟闻言,脸色陡然沉了下去。
梅霜风视若无睹,踏著满地泥泞,不疾不徐地向前迈步:
“再者说…”
“我这辈子,最討厌的便是事后道歉!”
梅霜风眸底煞气爆闪,身形骤然撕裂雨幕,十指成爪,直取段梟咽喉死穴!
“杀!杀!杀!”
三字连珠,杀机冲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