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何况区区一个外姓掛职了…”
沈修寒眼帘微垂,捻著茶盖的修长手指在杯沿上停顿了半息。
王玄阳话中的暗示,实在太明显了。
有人要搞纪家!
而其身份,正是长云三大化劲家族之一!
沈修寒眼中精光一闪,心里几乎立刻就蹦出来两个字来:
罗家!
纪、罗两家的宿怨,在长云县早就是一笔算不清的烂帐。
远的不提,单是梅院掛职会上,罗家管事当眾刁难纪忠,言语刻薄,丝毫不给面子的做派,便可见一斑。
更遑论龙驤武宴前夕,纪忠深夜造访,明里暗里授意他,擂赛对上罗家人时略施惩戒。
由此可见,两家之间的明爭暗斗,早已是水火之势。
如今…
王玄阳忽然相召,以重金厚禄拉他入王家当客卿,言语中更是暗示十足,几乎把话挑明。
一切跡象都说明…罗家要动真格了!
从王玄阳这副信誓旦旦的做派便能看出,罗家的底牌,必定大到足以將纪家连根拔起。
所以,在王家人眼里,纪家这艘船已被凿穿了底,谁留谁死。
届时,纪家自身难保,沈修寒若执迷不悟,也只能隨之一道覆灭。
现在,只要他肯点头,签下卖身契。
王家便会出面周旋,保他安然无恙。
“叮…”
沈修寒鬆开手指,白瓷茶盖落回杯口,发出一声清脆的鸣音。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对座。
王玄阳嘴角掛著成竹在胸的矜持笑意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可沈修寒见此,心底不仅没有半点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『先拋出泼天富贵,再以大劫相胁,最后指明避风港,此人將世家大族御下的手段,玩得倒是炉火纯青。
『换做个心志不坚的,怕是已乱了阵脚,迫不及待改换门庭,叩谢王家的活命之恩了。
『可惜,算盘打得虽精,但你却看错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