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白衣袂在湖风中轻扬,面色莹润,气息绵长平稳。
负手立於水面,嘴角掛著一抹弧度,目光在段梟身上来回打量,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什。
仿佛方才这足以交锋,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场热身消遣。
在这半个多时辰的过招中,段梟已从对方的武功路数里,窥出了来人的根脚。
或者说…
对方自始至终,便未曾屑於隱藏身份。
『摘星门的人…
段梟心中暗凛,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『我沉剑坞偏安一隅,自问从未招惹过这等庞然大物。对方单枪匹马杀上门来,莫非…是白家在渔岛炼製血丹的事漏了风声?
念头刚起,便被他立刻掐灭。
『不可能!
『若真捅破了那层窗户纸,来的便不会只是一个化劲,而是沧州正道高手的联合围剿。
『此人孤身至此…恐怕…只是单纯为报高服私仇而来!
想通此节,段梟定了定神,决定出言探底。他沉声喝道:
“阁下可是摘星门內哪一院的高足?”
“开阳院张九阳?亦或是…听泉院的闻崢?”
张九阳、闻崢,还有一个飞璇院的易素心,都是摘星门內门四院中的头號首席弟子。
摘星门內,能以这般年纪踏足化劲的,也唯有那几位內院首席。
左慕仙微微摇首,嘴角依旧噙著温和笑意:
“左某並非那两院之人。”
“左…”
段梟微微一怔,脑海中尘封的情报翻涌,脸色瞬间大变。
他盯著眼前白衣人,眼底儘是不可置信:
“是你…天璣院首席,左慕仙!传闻你已启程前往高寧诸县,镇压阴煞魔教分舵,怎会出现在我沉剑坞!”
“唔…本来是要去的,可惜出了些差池,耽搁了行程。”
左慕仙答得漫不经心,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似笑非笑。
“对了…我曾在门內听闻,段大当家手中,似乎有我门下的一门武技『摘星手,可是杀了本门哪位师弟得来的?”
段梟麵皮一抽。
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,冷声道:
“左首席多虑了。”
“那『摘星手乃是几年前,段某在天御宗举办的沧州竞宝会上,花真金白银购得的残谱。此事商会皆有记档,左首席大可去查,何必往段某身上泼脏水!”
这事儿段梟確实未曾撒谎。
彼时沉剑坞新立,百废待兴,需要一些低阶、好用的拳脚功法来充实经库,用以培养心腹、赏赐下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