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修寒微微一愣。
“你现在便与我走一遭,如何?”
沈修寒看著他的眼睛,没有犹豫,弯腰將沈沫沫轻轻放下,拍了拍她的小脑袋:
“去找娘亲。”
然后,他对庖房那边招了招手。
半掩的木门后,郑氏和梁秀禾正探头探脑地偷看多时了。
郑氏手里还攥著个锅铲,梁秀禾则围裙上沾著麵粉,两人都是一脸紧张又好奇的模样。
见沈修寒招手,郑氏连忙放下锅铲,快步走出来,一把拉住沈沫沫的小手:
“沫沫,快过来,跟娘亲去厨房,给你蒸鸡蛋羹吃。”
沈沫沫乖乖跟著走了,走出两步又回头,朝左慕仙挥了挥小手:
“漂酿锅锅再见!”
左慕仙望著她,嘴角动了动,终究没有出声,只是轻轻点点头。
待几人进去庖房,沈修寒才转过身,望向左慕仙,肃声开口:
“既然左兄已拿定主意,我自当捨命陪君子。”
“那便走!”
两人二话不说,转身大步跨出院门。
暮色已沉,街巷人家有烛光、灯笼亮起。
到了西市码头,夜色完全笼罩下来。
江面漆黑如墨,唯有远处几艘渔船上亮著豆大的灯火,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斑。
码头边的酒肆棚早已收了摊,只剩下几张歪斜的条凳在夜风中孤零零地立著。
沈修寒在岸边寻了一艘乌篷船,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叟,说甚么也不肯靠近沉剑坞的地盘,只肯送到云漪岛。
这倒也无妨。
云漪岛距东夷岛不过数里水路,以两人的修为,踩水踏波,半盏茶的功夫便能到达。
乌篷船离了岸,船头劈开江水,发出轻柔的哗啦声。
舱里掛著一盏油灯,火苗隨风摇曳,將两人的脸照得明暗不定。
沈修寒坐在船舱一侧,左慕仙则靠著另一侧的舱壁,双手抱胸,眼睛半睁半闭。
从出了沈家大门,左慕仙便一直沉默。
在院中时的热络与嬉笑,此刻已全然不见。
沈修寒想了想,主动提起话头:
“左兄,那丹药…”
“不碍事。”
左慕仙闔眼摆手:
“那丹存在我身上多年了,原是为舍妹准备的生辰礼,如今…早用不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