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重来一次,我寧愿死在那肆手上,也不愿做个废人…巡使啊,人心…可比武夫要可怕得多!”
沈修寒闻言一怔,暗嘆一口气,转移话题:
“家中…近来如何?”
“凑活过…好在孩子懂事,大朗病倒了,二郎心疼他大兄,寧愿饿著肚子,也把口粮省给大兄吃。”
“內人见我辛苦,前些日子去寻了个浆洗活,一日八文钱,那管事欺她心善,整日找理由剋扣一二文…”
“……”
耿谓之像是许久没跟人说过话,这会儿絮絮叨叨地讲著,仿佛要把攒下的委屈和辛酸全倒出来。
说了好一阵,察觉雨越下越大,才停下来。
沈修寒静静听完,忽然指了指巷子说:
“明日,让嫂嫂別去浆洗了,来我家食肆做堂倌吧,银钱膳食皆管。”
“这、这…”
耿谓之抬头张嘴,他想推辞,话却堵在喉咙口,怎么都没法说出口。
“就这样,雨大了,快些回去罢。”
沈修寒微微頷首,踏著漫天梅雨,继续往家中走去。
身后,耿谓之脸上又被雨水还是泪水沾满。
他却不顾去擦,拖著废臂,深深弯下腰,向著沈修寒鞠了一躬,哽咽许久,才挤出几个字:
“谢巡使…谢巡使大恩…”
…
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五十二日。
几日来,沈修寒足不出户,一直在巩固境界、熟悉暗劲。
龙驤武宴的风波也隨著时间,逐渐平息下来。
出人预料的是,王家筹办武宴,明面上是为给龙驤军招揽新苗子。
但到头来,两组头三甲的天才,却无一人入伍,全都留在长云县。
倒是非头三甲的年轻武者,对龙驤军很热切。
这一点,也著实是龙驤军给出的条件优厚。
不仅优先分配军职,不必从普通士卒熬起,还许诺了修炼资源。
对天赋不算顶尖、又无世家支持的普通武者而言,无疑是一份好前程。
据传,起码有几十位两县的年轻俊杰,都收拾行囊,投了军伍。
城外龙驤营地,这几日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