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水域那边丁队的人带队暂守,咱们去中央竹楼吧,別让镇守大人等急了。”
“怕镇守等急了是假,著急吃酒才是真吧?”
沈修寒哼了一声,懒得跟这憨货多说什么。
迈步出门,离开了院子。
翠竹掩映,小径幽邃。
湖风从水波上吹来,掠过层层竹叶,发出浪潮般的沙沙声。
风中犹带著些许水汽,拂在面上教人神清气爽。
阎川落后半个身位,低声向沈修寒说著宴饮之事:
“巡使,主家这次手笔不小,一口气调来六七位精干巡卫,把先前各队缺的人都补上了。”
“而甲队空出来的巡使位子,主家也派了新人过来。”
甲队,原是鲁衙的地盘。
沈修寒眉梢微挑:
“什么来头?”
“听说是主家旁系的天才,是个叩开练骨关的好手,姓纪,唤元德。”
阎川语气透著几分敬畏。
沈修寒微微頷首。
这段时日,他要么在湖面上巡视,要么便闭门苦修。
所有心思都放在打熬正骨上,以求叩开练筋关,根本没关注过鲁衙之事。
想起那张狂、仅见过一次的大汉,隨口问道:
“鲁衙如何了?”
“自是死无葬身之地…”
阎川摇头,嘖嘖感嘆:
“巡使整日苦修,是没瞧见那廝最后的模样。他在岸边整整晒了七天七夜才断气,等镇守发话准咱们去收尸时,都没个人样了…”
阎川比划了一下,语气中多了一丝惧意:
“浑身皮肉被烤得乾裂,活像旱了几年的老泥地,一碰就掉渣。收尸时,尸身里钻进钻出的儘是绿头蝇,密密麻麻一片。最可怖的是,他左边招子被老鸦给啄了去,只剩个血糊淋当、招惹蛆虫的黑窟,死不瞑目啊…”
沈修寒面色沉静地听著,语气淡淡道:“罪有应得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!背主弃义,死不足惜。”
阎川先是唾弃一口,旋即神色又变得肃然。
“不过…打那廝尸体被投入水中餵鱼后,岛上风气真是变了样。以往巡夜,总有几个胆大的偷偷带壶浊酒暖身子,现下?甭说吃酒了,连閒諞的人都少了!”
沈修寒看著远处竹林隱现的灯火,心头如明镜一般。
鲁衙之死,就是纪寧杀鸡儆猴,给岛上立的规矩。
不仅整顿诸队作风,还隱隱有一层警告的意思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