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修寒垂下头,压下心头那一丝诧异,抱拳行礼。
长云县五大家族之一的纪家家主,竟是一位美妇人!
不过垂眼间瞥见她指节上那层薄茧,倒也不觉奇怪了。
能在世家林立的长云县撑起一族门楣,又岂是等閒之辈?
“不必多礼,不过…你说,我是该叫你巡使呢,还是公子、修寒…又或者是,小六呢?”
沈修寒身躯微震,茫然抬头。
入目是纪疏影略带促狭的笑意,笑里藏著几分捉弄,几分亲昵。
见少年满脸呆滯不解,纪疏影似是觉得极有趣,抬手掩去唇边轻笑,眉眼弯弯如月牙:
“你师父不曾与你说过我与她的关係么?”
“…未曾。”
“噢,是她的性子。”
纪疏影一副不意外的模样,微微摇头,笑道,
“我与你师父相识四年有余,她…昨夜还在我这里呢。”
“…啊?”
沈修寒嘴巴微微张开,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霎时间,一些他曾经不解、又因不甚重要而未曾深究的小细节,纷纷涌上心头。
掛职会上被纪家选中,他向梅霜风稟报时,师父为何对纪家藏书阁里的功法了如指掌,如数家珍?
纪家兽苑里的『青锥鸡向来不外售,炼丹之法也是不传之秘。
而他猎得青锥鸡,师父为何能炼製出『碧血丹,且对丹方、药性、服用之法说得一清二楚?
桩桩件件,此刻都有了答案。
原来师父与纪家家主相识,且关係…很是亲近。
“小六,若你愿意,唤我一声…纪姨便是。”
纪疏影话音落下,美眸中带著几分期许望向沈修寒。
沈修寒略一犹豫,便从善如流地唤道:
“纪姨。”
“好,好孩子…”
纪疏影唇角笑意漾开,不知想到了什么,表情甚是欢喜。
好在她很快收了笑意。
目光落回木盘中那颗首级上,语气隨之端正几分:
“敘旧的话,来日方长。咱们说回正事。”
纪疏影转身,踱回紫檀木太师椅前坐下,正色道:
“南乡府之行凶险万分,你护住雪儿、瑶儿周全,更將曲不石这为祸一方、沾满我纪家子弟鲜血的悍匪斩於刀下,我纪家自不会亏待於你。”
言罢,她朱唇轻启,唤了一声:“纪忠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