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子不偷,五穀不收。
梅院对內院弟子向来很好,尤其是在伙食上,毫不吝嗇。
可內院弟子多数在外掛职当差,每日留在武馆的也就一两个人。
身为膳房主厨,石氏便把每日多做的、或者剩下的肉菜,偷偷打包带回家里。
前两日沈修寒没来,武馆照样备了他的午膳。
今日又足额备了一份。
既然沈修寒不吃,那她今晚便又能带一顿好肉好菜回去了。
家中小儿刚满六岁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最缺这些肉食。
石氏那点心思,沈修寒、徐川、向云霆早都知晓了。
看在她做事有分寸,只敢拿剩下的饭菜,不敢贪墨採买银两,更不敢剋扣弟子饭食分量,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去点破。
若非如此,庖房早就换人了。
沈修寒在膳房转了一圈。
灶台上有备好的肉菜,还有两条新鲜的河鲜鱼。
沈修寒指著鱼,问道:
“今日师父的午膳,可是这两条黄花鱼?”
石氏一愣,忙点头道:
“是,馆主爱食鱼膳,又偏爱黄花鱼,每旬里有两三日都要食鱼…”
沈修寒点点头,目光一转:
“可有酱油?”
“…呃,有!”
石氏被他问得一头雾水,赶紧指著一旁的调味盘:
“是东桥头老陈家酿的酱油,滋味最是浓郁鲜美…”
“很好。”
沈修寒擼起袖子,走到案板前:“今日师父的午膳,由我来亲自下厨,你去忙活其他人的膳食便可。”
“这、使不得啊公子!”
石氏嚇得脸色一白,赶忙上前想要拦阻,急声道:
“馆主的饭食向来是粗婢烹製的,若是突然换了人,口味变了,害得馆主失了胃口,粗婢可担待不起啊…”
沈修寒听得哑然失笑。
得了吧。
就你那个手艺,师父一直让你做庖厨,已经是她心善了。
沈修寒加重语气摆手:
“不必多言,我乃渔户出身,烹做鱼膳很是得心应手。”
说罢,扣起两条黄花鱼,接了盆清水,开始动手。
去鳞,抠鳃,剖腹,一气呵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