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仄的泥土巷陌里,常年瀰漫著一股子发酵的泔水与粪便的恶臭,熏得人直掩鼻。
天色渐暗。
寒风在巷道里嗖嗖乱窜。
路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,缩著脖子快步疾走。
倏忽间!
“砍死他!”
“追!”
“敢惹我黑狼帮,今日就叫你死在这儿!”
凌乱的脚步、喝骂声、嘶吼声骤然炸响,撕破长街寧静!
沈修寒目光一凝。
下一刻,前方拐角巷口处,轰然杀出十余个手持刀匕、杀气腾腾的汉子!
刀光如雪,映著暮色,寒光凛凛。
街上行人,连同两旁棚户里的住户,瞬间回过神来。
哗啦!
哐当!
坊內两旁的门板、窗欞几乎同时关上,木桩顶住门栓的动作之熟练,仿佛刻进了骨子里!
“不好!”
沈修寒心头一紧。
几乎凭藉本能,闪身缩进一处堆满杂物的逼仄死角,屏住呼吸,將自己埋进阴影深处。
这外城,可不比內城。
內城夜里还有衙门壮班巡逻。
宣化坊、东溪坊、小镜湾这等地方,却是三教九流的帮派天下。
抢劫、廝杀,乃是家常便饭。
便是死了人,只要不报上衙门,也多半没人来管。
底层贱民,死便死了,没人在乎。
更何况…
也没人敢去报官。
沈修寒蜷在阴影里,默默等待。
直到喊杀声顺著长街彻底远去,消失在巷子深处,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。
確认安全后,沈修寒拔腿便跑,朝小镜湾狂奔而去。
直到三间熟悉的草屋映入眼帘,沈修寒才鬆了口气,扶著篱笆门大口喘息。
“这世道…”
“当真乱如草芥。”
他嘆了口气,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,武道未成之前,定要谨慎行事,莫招惹他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