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。
话虽如此。
可当姜寂当真亲眼看到沈瑾谦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时,满心的懊悔与慌张还是决了堤一般。
尤其是,沈仙君受伤一事人尽皆知,早被各大小门派轮番登门嘘寒问暖探望了一遍。千年灵芝、万年山参堆满了榻前。
唯独他这个道侣,因在南疆秘境跑得太远太偏,莫说守在病榻前悉心照料了,竟连通讯玉佩也不曾接到,生生迟了那么久才赶回来。
实在是……
姜寂其实也怕沈瑾谦就此有了比较。
觉得旁人比他贴心、比他周全,从此对他生了芥蒂。
可结果呢?他半真半假哭了一场,病榻上的沈瑾谦便慌了神,撑着身子不断温声劝慰:“好了,小伤而已,又不打紧。”
“反而你此番深入南境,清剿妖邪,于私替我分忧,于公更是替边境无数百姓除了那为祸多年的妖邪大患。”
“此等功业,整个玉京宗皆与有荣焉。我亦以你为傲。”
“我的阿寂如今修为精进,能振翅高飞、济世安民,将来与我一同步履相随、共护这山河苍生,自是胜过埋没后宅千百倍。”
“……”
实在是沈仙君说这话时目光坦荡如清溪映月,神色真挚似春阳融雪,仿佛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。
所以姜寂信了。
他就不该信!!!
后来姜寂每每想起,都觉得彼时自己当真傻透了。他早该知道,这般高门大户养出来的贵公子,最是擅长说一套做一套的!
面上都是和风细雨、宽容大度,仿佛万事不盈于怀,可到了突然翻脸那日呢?
被沈瑾谦提了和离之后,姜寂认认真真算过,这些年他到底有几回、多少日子没陪在沈瑾谦身边?
也就……统共没几次!
好吧,次数或许是稍微多了那么一些。
可说到底,每次他往外跑,都是沈仙君本人亲口应允“可以去”的不是吗?!
结果忽然就有了那么一日,天也蓝,风也暖,日光正好,毫无征兆,沈瑾谦端端正正坐在他对面:“你我渐行渐远,既已无以为继,不如趁早放手,各寻归处才对彼此都好。”
呵。
呵呵!
……
分就分!!!
谁又稀罕跟他过了?
反正高高在上的沈大仙君,也从来没有真的在乎过他,这些年吵来吵去的他也倦了,也懒得再去赶走一茬一茬的桃花精梨花精了。
“……”
说真的,非要论个对错,到底是谁在外头招蜂引蝶?
到底是谁日日忙得回不了家更多?
他还没来及一件件数落沈瑾谦的种种罪状,沈瑾谦倒是先开口了。
但凭什么?
他都没先说不过了,凭什么沈瑾谦先不要他?
真是越想越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