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我不是宫女。
年至十九的太子至今还未选妃。
开春,皇后娘娘破例邀请数十位尚未婚配的朝臣女眷参加今年的百花宴。
我是受邀来参宴的。
我叫魏舞嫣,魏太傅的独女。
太傅府里的仆人都说,小姐在百花宴后日日反常。
平日里不擅笔墨的她,竟在书房里日夜作画,废寝忘食。
添上弯弯的一笔,最后的皮鞭也画好了。
我满意地擦了擦鼻尖上的墨迹,骄傲地看着作了两日的画。
自撞见太子与侍卫私通后,逃回府中的我夜夜梦到被太子李宣追杀。
思来想去,我决定把太子私通的场景给画下来。
若我遭遇不测,还能给爹爹留个提示警醒。
侍女秀儿凑上来,看着画上的圆圆圈圈点点叉叉,崇拜道:「哇,小姐,这是您第一次作画!」
我自豪地点头:「你再仔细瞧瞧我画的是什么。」
第一次作画便能如此生动,我想我多少是有点天赋的。
秀儿闻言仔细地瞧着,说:「啊……我知道了!是狗!」
她了然地指着画中的皮鞭,一脸兴奋:「这是狗骨头对不对!」
「……」
罢了罢了,秀儿自幼便侍候在我身旁,大字不识一个,哪懂欣赏什么风月。
这不重要,我偷偷的把画折起。
重要的是,被太子暗杀或者谋害之前,我这保命的证据要紧紧地攥在手里。
只是我千算万想。
唯独没想到李宣会光明正大地将我请到宫中。
东宫湖心亭中,穿上衣服的李宣还是有点太子模样的。
他一身紫袍金玉带,正襟坐于满桌佳肴前,通身如白玉般贵气周正。
又偏偏长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。
我是万万不敢看他的。
湖心亭外围了一层禁卫,那个与太子私通的侍卫南风,就佩着剑立侍于我身侧。
我不关心太子长得好不好。
我只关心,我今日是不是就要交代在此处了。
正担忧时,坐我对面的李宣施施开口,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。
「今日唐突请魏姑娘进宫,望姑娘见谅。」
「听闻魏太傅之女尤爱美食佳肴,本宫特设宴一桌,请姑娘品赏。」
见我低头不语,久久没有动筷,他还贴心地夹了一箸放于我碗中。
那坦然镇定的做派,仿佛被人抓到把柄的人不是他。
而是对面坐立不安的我。
「母后宫中有一道精致的小点,名唤水晶糕。」
他若无其事地举着筷,轻轻挑起的眼尾忽而偷偷瞟我:「听闻百花宴上赏赐给魏姑娘了。」
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