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里载歌载舞,我端着杯子跟他出来透气。
我喝了一口酒:「你这临走前最后一顿饭还挺豪华。」
岑景笑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我觉得他出去一趟,逼格都比我高深很多。
他在我身边静默了半晌,忽道:「其实我挺不喜欢常耀那小子。」
这话题转变的太快,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就继续道:「偏执,狡诈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表面一套背地一套,十级白莲花都没他茶……」
我:???
不是,我一个日日夜夜与他为伴的人都没发现,你隔着千里远,难道靠着心灵感应摸透的?
岑景喝的上头,举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,继续道:「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,他终归是这个世界线的人,你能不动心还是不要动心的好。我明天就要seeyou了,就剩你一个……」
我忽然有点感动。
我哥能从他狗都嫌的心里扒拉出一丢点良心给他妹妹,这简直是老天开眼。
岑景继续道:「你一个人吃荔枝……我回去还得自己买。」
我:……
行了,滚吧。
14
岑景真的滚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被发现死在自己的书房里,旁边还有滚落的油灯和被烧毁的地图。
勤勤恳恳操劳致死的忠臣形象被整个长安街含泪传颂。
我一边吐槽他戏真多一边给他办葬礼。
一想到他在现代吃喝玩乐打游戏,而我得在这给他的壳子兢兢业业的守灵,我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当然,这种百无聊赖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当我的消消乐过到第一百多关的时候,常耀亲自找来了。
吓得我瓜子都掉了。
常耀神色不对,脸色阴沉又苍白,眼眶还有点红,我把嘴里最后一把瓜子咽下去,猜测是因为他得力将军的离世。
谁知他径直朝我走了过来,一把拽着我往里间去,拥着我踉踉跄跄倒在了床上。
我没来得及为我摔疼的腰哀嚎,他就强硬地掰过我的下巴跟我对视。
情况不对劲。
常耀眼下发黑,血丝爬上了半个眼睛,按着我的双手直勾勾盯着我:「岑玖,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人?」
诶……诶?!
我的心猛然下沉。
「岑玖。」他声音很哑,「告诉朕,是不是等大燕安宁了,你就要走了?跟你那哥哥一样,死在自己府邸?」
我:……
夭寿了,他是怎么知道的!
「那个方形的盒子是你们的联络工具,朕掌权之后你就会离开。」常耀急促地喘息,声音艰涩,我被他压在身下,整个人都陷在他无助的眸子里,心脏不受控制地与他齐鸣。
「你给朕撒了无数的谎,什么异地、华夏、托梦天女。」常耀的眼睛很红,一瞬不瞬地盯着我,「朕每次都信,但你每次都会离开,把朕一个人抛在这里。」
「八世,每一世朕都听你的话活到六十岁,但你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朕。」
常耀终于落下泪来,沙哑的声音都带着哽咽,「三四百年的时光,朕每次临死之前都向上天祈祷能再看见你。」
「八辈子,岑玖。」他下颌绷紧,浑身都在颤抖,「就算是养条狗都有感情了,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?」
我人彻底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