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无言后,钱淼哈哈大笑。
我瞅了瞅他,这人还挺大度,说他丑,他还笑得出来。
他挠了挠眉心,眼睛里盛着满满笑意看着我:「郡主,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说我丑了,再说第三次,我也会受伤的。」
我轻咳了一下,说:「好,不说了,以后只在心里说。」
钱淼扶额苦笑。
这人真是,说不让他笑,笑得更来劲了。
我捡了根树枝,在黄泥地上胡画。
钱淼背靠大树,抱着双臂说:「郡主赢了对镯子?」
我晃了晃手腕,点点头。
他接着开口:「想不想赢些好东西?」
我抚着金手镯,不以为意地耸耸肩:「这也是好东西呀。」
「听说今天最好的彩头是太后娘娘冠上的夜明珠。」
我瞅了他一眼,然后把树枝掰成十几节,蹲在地上搭桥:「我不稀罕。」
「郡主身在皇家,应当比我懂,凤冠上的夜明珠相当于皇帝赐的金书铁券,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。」
他这一句,倒是让我抬起了头,对啊,这茬我怎么忘了,前世太后赐婚我和裕让,当时我心怡裕让,自然愿意。
但这一世太后若还是赐婚于我两,我有何由头拒绝呢,到时候违抗懿旨,就麻烦了,但如果有了夜明珠,自己手中也算有了些谈判的砝码。
可是眼前这人跟我只有一面之交,为何要告诉我这个,我盯着钱淼:「你给我说这个,有何用意?」
他坦然应上我的眼神,不紧不慢地说:「当日,郡主和柴丞相之女在宫内大打出手,不就是为了争和亲一事嘛,我虽不知你为何闹着要去和亲,但隐约猜得到定是有了什么麻烦,得远离这皇城。如果郡主手握夜明珠,不说到时候去不去和亲,至少麻烦找上门时,郡主能多些倚仗。」
我背后一冷,这人心思竟如此缜密!
我故作镇定地望着钱淼,他感受到我的不信任,抱拳说:「小人说这番话无任何恶意,郡主是简大人的表妹,帮你在情理之中。另外,我觉得与郡主特别投缘,一见如故,不想看到你被麻烦缠身。」
且不论他说的真假,夜明珠我确实想要,我向前一步,问:「夜明珠珍贵,你我知道,其他人自然知道,我马球技术算不上顶好,上场之后,不见得会赢。」
钱淼眼眸微眯:「今日能跟郡主在场上争彩头的,除了钟将军之女,再无他人,赢她并不难。」
「你认真的,」我舔了舔嘴唇说:「不是我长他人志气哈,这个钟月的马球技术,皇城里的闺眷女子望尘莫及,我拼死拼活都不一定能跟她打成平手。」
「她有一个弱点,右手腕关节活动不便,所以惯用左手,若郡主逼她用右手击球,不见得你会输。」
我心中惊讶: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仔细看就能看出来。」
我皱皱眉:「这会不会有点胜之不武啊?」
钱淼音色之中无丝毫起伏:「赢了就行,再说又不是打仗,伤不了人。」
我回到赛场,钟月那个讨厌鬼又凑上来犯贱:「魏王刚才为我赢了一把上好的宝剑,而且,他还约我去旦灯会游玩。」
我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,慢悠悠地说道:「你再得瑟,到时候旦灯会,我就跑去破坏你两。」
「就凭你,」钟月冷哼一声,随后眯起眼打量我,「我就知道你对魏王贼心不死,说去和亲,实乃欲擒故纵。」
我刮了下鼻子,皮笑肉不笑地回道:「随你怎么想。」
她本想激怒我,但看我这般冷淡,脸都憋红了。
这时,场上小奴喊出「太后御赐夜明珠一颗」时,只见钟月眼神一转说:「林尔欢,这样吧,咱俩赛一场马球,若是你赢了,我再也不跟你抢魏王了,但若是我赢了,从此之后,你和魏王一句话都不能说。」
我啐了一口,将口中的葡萄皮吐出,勾了勾唇角:「我只要夜明珠。」
钟月将怀中马鞭抽出,得意洋洋地冲我抬了抬下巴:「别嘴硬,到时候输得哭鼻子,林尔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