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警察说:叫你闭嘴。
白警察和黑警察的对话,提醒了皮特。皮特对大力士说:把二位请进暗室。
皮特说的暗室,是密室里的一间独立小房,是皮特冥想的地方。
大力士过来,一手拎黑警察,一手拎白警察,将二人扔进暗室。
皮特发布指令:扫描暗室,再确认一遍他们身上有没有追踪装置。
显示屏上可见到对整个暗室的扫描,反复扫描确认,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设备。
大家都松了口气。
皮特说:好啦,兄弟们,继续干活。
皮特给我倒酒。我喝一口,泪水止不住涌出来:朱恩死了,我以为是在游戏中。
皮特拍拍我的肩,说:我知道。别自责了。
我说:我真的以为是在游戏中。
玛丽扭头说:游戏中也不能这样做。
我说:是的。我该死。
玛丽说:老道,你们中国人怎么说的?青竹蛇儿口,黄蜂尾后针,二者皆不毒,最毒男人心。
老道说:最毒妇人心。
玛丽说:男人心。
皮特说:别闹了。我现在担心的是内森。你和内森是同事,说说看,他是个怎样的人?
我说:没有内森的大数据吗?
皮特说:有。但是,内森的大数据,你相信吗?
我摇摇头。的确,可以查到的关于内森的大数据,一定是经过伪装的。连我的大数据也是被修改过的。
皮特说:多年前,我和内森交过一次手。那次黑客大赛,三局两胜制,抽签决定攻防。我抽到一次进攻,两次防守。防守那两次,我设计的程序迷宫,都被他在规定时间内攻克了,而他的防守,也被我攻克了。二比一,他从我手中捧走了冠军奖杯。从他和其他黑客的对战记录看,他属于强悍的进攻型选手,几乎没有他攻不破的程序。防守是他的弱项,他进攻的胜算是百分之百,防守的胜算却只有百分之五十。
我说:这是好事。现在,倘若发现了我们入侵,他们能做的,只有加强防守。而防守肯定是请内森领队,那么,咱们的胜算就大多了。
皮特点燃吸了一半的雪茄,晃灭长柄火柴时,手停了下来,似在思考什么。火烧到手指,才反应过来,说:你了解内森吗?
我说:谈不上了解。他是我们这一行的天才,这些你都知道。
皮特说:说点有用的。
我说:有一次,我问朱恩,像内森这样的高手,为什么会甘心当清道夫。
皮特眼睛一亮,说:朱恩怎么说?
她说也问过内森。内森说,因为在这里,有旗鼓相当的对手。
皮特说:旗鼓相当的对手?谁?
我说:还能有谁,当然是你呀老大。据说,他这些年一直在研究你。不过,据我推测,他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。有一次,我和他谈到垃圾客。他说他很尊敬垃圾客的老大,虽说他不同意你制造垃圾的理由。
皮特说:如果你是内森,你知道了我们准备进攻,会怎么做?
我说:如果是我,肯定是加强防守,升级密级,制造更多迷宫,最好让你们再也找不到禁区所在,更别说攻破它。可是,如果我是内森,我也知道防守是自己的弱项,一定会想办法化防守为进攻,主动找对手决战。
皮特说:我也这样想。可是,我们隐藏在比宇宙还浩瀚的信息宇宙中,他怎么找到我们?
我说:他不可能找到我们,所以,他成不了进攻者,只能当防守者。别想这么多了。我们还是抓紧程序研发进度,趁他们还没有发现时,一击中的。
皮特想说什么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我知道,他担心内森。这些年,皮特手下集结了一大批高手,可是垃圾客和清道夫依然只是半斤八两,谁也没有占到便宜,谁也没办法彻底征服对方,因为清道夫的首席程序师是内森。我开始后悔,如果朱恩还在,我们至少还能从她那里摸到一点内森的动向。当然,我也认为皮特有点儿杞人忧天。我们神不知鬼不觉闯进禁区,这么多天过去了,也没有见内森做出追踪和防范。
皮特的团队,我无法融入,也帮不上什么忙。除非他们开会讨论,需要我提供想法时,我才会说一说。其他时候我只能干着急。皮特要求特殊时期谁也不许再离开密室,不得与外部有任何联系。在我们的程序设计出来之前不能暴露。我们这样在地底下生活得没有白天黑夜,大约过了半个月,我们越接近目标,皮特越焦虑。我劝皮特,没事的,我们胜券在握。太安静了,皮特说,静得不正常。
我说:我们没被发现,一切按计划进行,我们很快就要成功了。
皮特说: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?
我不知道怎么劝他。他的团队里,每个人都不说话,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。这样又过了几天,终于,密室里传来了尖叫声,欢呼声。所有人都跳了起来。大力士甚至抱起了玛丽,像抱着一个布娃娃一样,将玛丽抛起来又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