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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永恒(第4页)

今我索性直截了当问:听说她骗了不少老人,有没有这么回事?

有的说,这些跳舞的个个被骗过。

有个老太太似乎反感骗子的说法,冷冷地说也谈不上骗吧,她不过是推销些保健品,那也是愿打愿挨的事。

有人问今我找她有什么事,今我这才说,他是杨亚子老先生的女婿,想向她打听些关于杨老师的事。

他说女婿时,脸红了一下。但他也不想再强调只是准女婿。

事实上,自从奥克土博出现之后,今我就有些慌乱了。他不只一次提出过,让如是换一份工作。如是问他为什么?他说他害怕那个奥克土博。你们在元世界是恋人,他为了你找到了子世界。我怕你会和他旧情复发。如是说你脑瓜子有毛病啊,就算元世界我们是恋人,那也相当于上辈子的事了。你不这样提,还好;你这样一提,强调了,我还真的越看那个奥克土博越顺眼了。事情果然是这样,如是和奥克土博一起在研发,经常加班。今我再也不敢提奥克土博和瑞秋在元世界里的事,可越是不提,他心里越发慌。他很想继续写他的小说,在小说中将奥克土博写得离开子世界。可也是见鬼了,他一直找不到接着写的灵感。他只好走「上层路线」,讨好怪烟客。然后,让怪烟客出面催促如是结婚。可是现在,怪烟客走了,他失去了得力的外援。想到这里,他不禁恍惚了起来。又想起阿迪说他们三十年前就叫老头子怪烟客。那么,现在的时间,和三十年前的时间之间,有什么关联?

杨亚子?认不得。老太太们的回答,将他拉回了现实。

没听说过这么个人。是我们小区的吗?

没有人认识杨老先生,也没人知道朱小真去了哪里。今我颇感失望,看来,还是得去趟她的老家了。

跑了一天,今我累了,在小区凉亭坐下,寻思着接下来怎么办。老先生将遗产留给了外人,多少有些不通情理,也伤女儿的心,他完全可以当作不知道有这样一份遗嘱;可如果这样,他和如是又会一辈子不安。如是回公司前,给今我留下的话就是将遗嘱落实。当女儿的都不计较,他有什么好说的。再说了,这朱小真是个什么人?骗子,能骗得老头子将遗产给她的女人,一定不简单。

或者,朱小真与元世界有关,还是与〇世界有关?不然,老头不会做出这样的反常之举。

今我正胡思乱想,过来一个老太太,正是刚才为朱小真鸣不平的。

老太太小声说:你真是杨老师的女婿?

今我脸又红了一下,说:哪个会冒充别人的女婿嘛。

老太太说:你找朱小真啥子事?不是找她讨债吧。

今我说:不讨债。

老太太说:看你也不像说谎的人,杨老师的女婿嘛,肯定是信得过的。

今我说:您和杨老师熟啊?

老太太说:我们一梯两户,住对门啊。杨老师不合群,从来不和我们这跳广场舞的人来往。你找朱小真到底有啥子事嘛,不方便说,那我就不打听啦。

今我说:也没啥不方便的。我岳父留下遗嘱,将他的房产赠送给朱小真;留的电话打不通,我才来找,看能找得着不。

老太太激动了,双手合十,连说阿弥陀佛,杨老师真是大善人,也是朱小真这女娃娃的福气。不过,你莫信那些人胡说,朱小真哪里是什么骗子嘛,她对我们这些老人,是真上心的。她是卖保健品给我们,可她平时对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,和亲闺女一样呢。也没得人真恨她,都是我们的儿女觉得我们花了冤枉钱,把朱小真的店给砸了。我对你说,你不要告诉别人,要找朱小真,你去庄生路,有个灵都世家,她在那里开店。我每星期都会坐地铁去那里做免费理疗,和她摆龙门阵。这娃儿晓得的事多,教我们这些老人用手机啊,帮我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,从来都不得嫌烦。你到灵都世家,往里走,有个小超市,超市左边,就是她的店。

老太太说得没错,今我果然找到了朱小真开的保健店——索菲特磁疗健康中心。

说是中心,就是一间门店,不到三十平米,密密麻麻而又整整齐齐地坐了一屋子老头老太太。每个老人的屁股下都垫个黑色垫子,脚下踩一个。一个女孩子,看上去二十多不到三十岁,扎了个马尾巴,大约一米六〇左右,脸上一直带着笑。今我站在门口观察,就听她说,大爷大妈们坐好了,我打开磁疗仪了,热了麻了就说一声。有要量血压的,一会儿做完理疗,咱们一个一个来,不要急,反正时间还早。

见今我站在门口,她有些警觉。和老人们聊天,不时朝今我瞟一眼。今我见她忙,就走开了,在离她店不远处的小超市买了瓶水,边喝边等她收工。过了两小时,老头老太太陆续走了。今我才去她的店。见到今我,她很紧张。

您是朱小真吧。

有什么事?

我是杨亚子先生的……女婿。

朱小真没那么紧张了,说:你是今我哥,作家,我听义父说起过你。你和如是姐姐结婚了?

今我说:还没呢,迟早的事。

朱小真说: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义父都不晓得我搬这里来了。义父他老人家身体好不?我好久没见他了,怪想他的。

今我说:老人家,往生了。

往生了?朱小真呆愣着,啥子意思?

今我只好说:去世了。

朱小真木了好几秒钟,突然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。哭了许久才抬起头来,说:我对不起义父,他一定恨我,恨我骗他。

朱小真从纸筒里抽纸,不停地擦眼泪,擦鼻涕,眼泪擦也擦不净。

今我见她真伤心,安慰说:老人不恨你,老人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

朱小真说:义父怎么走的,生了病?他身体一直好好的。

今我说:没生病,他走得很自然安详,他知道自己要走了,立了遗嘱,打电话让我们回灵都。我们回来时他已往生,没得一点痛苦。

朱小真说:义父这个人太了不起了,他连自己要走了都算得到。我真不晓得,我要晓得,怎么样也要去送义父一程。说着又哭了起来。一会儿,桌上堆了一堆白花花的纸巾。

今我说:义父走了一星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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