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良愣住了,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对老夫妻会是袁德满的岳父岳母,眼前这个小男孩会是袁德满的亲生儿子。
「老白,你先等我队里的人来,我要先走一步,王潇潇可能出事了。」田良一脸严肃,边往停车场跑边说道。
白术完全没弄明白田良在说什么,出于对田良的信任,只能照做。
开车去往王潇潇家,看时间,妞妞这会儿应该已经放学回家了。
如果王潇潇还像往常一样给妞妞辅导功课的话,现在二人应该还在家里。
田良试探性地给王潇潇打去电话,电话接通后,那边传来的却是妞妞的哭声。
「爸爸,爸爸,呜呜呜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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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妞妞不哭,妞妞不怕,爸爸马上过去。」来不及叫增援,田良立马下楼开车,疯了一样向着王潇潇家驶去,「妞妞,妈妈呢?你让妈妈接电话。」
「妈妈,妈妈,妈妈被坏人欺负了,坏人不动了,妈妈出门了……」妞妞虽然还是个小孩子,但没少听田良讲案件,也没少被训练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把重要信息表达了出来。
「好,妞妞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,爸爸马上就到。」
日常需要20分钟的车程,田良5分钟就开到了。
路上,田良呼叫了增援,双方几乎同一时间赶到了王潇潇家。
大门有被暴力破开的痕迹,田良和身后的刑警猛地冲进去,发现有个五短身材的男人正躺在王潇潇的卧室门口,却没有发现妞妞的身影。
「妞妞,妞妞你在哪儿?」田良喊道。
「爸爸,我在这儿。」大衣柜里传来了妞妞的声音。
田良打开衣柜,将妞妞抱了出来,一边哄妞妞一边看脚底下躺着的男人——袁德满。
袁德满的身旁还扔着唐僧的面具。
「队长,人还活着。」小张说道。
「赶快送医院啊!」一旁的法医喊道。
田良将妞妞抱到她自己的房间,边安慰边问道:「妞妞不哭了,爸爸对不起你,爸爸来晚了。」
妞妞摸了摸眼泪和鼻涕,对着田良说:「爸爸,妈妈说她在顶楼等你。」
妞妞的话坐实了田良先前不祥的预感:「吴法医,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妞妞。妞妞,你先跟着吴阿姨,爸爸去找妈妈,好不好?」
妞妞依依不舍地撒开手,钻进了穆法医的怀里。
田良没有去等电梯,几个箭步就冲向了楼梯间,直奔18层天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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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王潇潇,你先下来,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,没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,没必要以死谢罪啊!」
「谢罪?我不认为我有罪啊,我只是惩罚了该惩罚的人。」王潇潇在顶楼天台的边缘来回踱步,还哼起了小曲。
「田良,我让你上来,是因为我知道,你从心里认定了我是你的伙伴,你知道我做的是对的,你是站在我这边的。」王潇潇继续说道。
「实话,我内心所有的渴望都站在你那边,但我是警察,我身后站的是人民,我心里横着的是法律。」
王潇潇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耿直到骨子里的男人,因为自己的妹妹被人轮奸致死,他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恨意成了一名刑警,但穿上警服的那一刹那,理智便战胜了感情。
就算再愤怒,就算再恨,眼前这个男人也绝对不可能做出一丁点儿违法之事,这就是和田雨一样的内心的耿直。
「人啊,明明一点儿都不了解对方,错看对方,却视彼此为独一无二的挚友,待一方撒手西去,还要为其哭泣,念诵悼词。」王潇潇没来由地说道。
田良一愣,这是妹妹最喜欢的太宰治的《人间失格》中的名言:「我知道,我都知道,你一心想为她报仇。我也一样,我也想为她报仇,但国有国法,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。有人犯了罪,审判他们的只能是法律,绝不能是个人。」
「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的这么累吗?因为太耿直了,耿直到了极限就变成了虚伪。你每天都在被内心的恨意和极度的理智拉扯,满嘴的严肃法律,心里恨不得把那四个人杀个一千遍一万遍。」
田良黑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,王潇潇太可怕了,她已经完全看透了田良的内心,也看出了这整整20年已经把田良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。
见田良没有回话,王潇潇继续说道:「你是警察,你比我更懂法律,20年的追诉期已经过了,而且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能证明是他们四个犯的罪。你告诉告诉我法律会怎么审判他们?」
「我……」田良一时语塞。
「他们的高智商犯罪躲过了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监控;为彼此做不在场证明又完美地避开了犯罪时间;大暴雨洗刷了几乎一切可能留下的人体证据;等有人发现田雨的时候,尸体已经高度腐烂……我请问,没有证据的情况下,你怎么证明他们犯了不可饶恕的罪?」王潇潇「乘胜追击」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