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,车厢的另一个门,角落里坐着一个农民工,有空的位置,他却要坐着地上,抱着膝盖低着头。
五,穿黑色西装和短裙的年轻女人,旁边是扭打她的那个男人。
但此刻他们都规规矩矩的坐着,女人的衣服也好好的穿在身上,似乎彼此之间没有爆发任何矛盾。
我正抱着手机发呆,突然听见有孩子奶声奶气的问:「妈妈,我的亮晶晶糖呢?」
妈妈正要拿糖,忽然被一声怒斥惊得把糖罐子滚到了地上。
「你有病吧干嘛摸我,发情去找狗!」
坐她旁边的男人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,删了她一巴掌:「污蔑谁呢!」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脚下像是生了根似的,定在原地动也不敢动。
曾经发生过的事情,重演在我眼前。
周围的人怕被波及,都散开了。只有我愣在原地。
「糖……糖……」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叫着。
糖罐子滚到了一个老奶奶脚下。
老奶奶慢慢的将手包放到座位上,蹲下为女孩捡糖果,手机从包里划掉到地上。
女人和男人还在扭打,但大家对此置若罔闻。
奶奶捡起手机,按了按,没亮。她问小女孩儿的妈妈:「姑娘你给看看,这咋不亮了?摔一下应该也没事吧。」
「你手机摔了又不是我给你摔得,谁让你帮忙了?」
「姑娘,没事没事,我也没想让你赔,我自己不小心不小心,不赖别人的。」奶奶将手机揣回手包里,使劲的往里面放了放。
女人开始训斥孩子,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,奶奶从包里掏出一颗果冻,问孩子。
「孩子,我这还有果冻,别哭了孩子。」
小女孩看着奶奶,片刻后伸手,稚嫩的小手刚刚接触到奶奶,还没拿稳果冻,女人便一巴掌拍了过来,打在了女孩的手背上。
「别人给你你就要啊,给你毒药你也要是吗?我平时怎么教你的!」
果冻咕噜咕噜的往前滚,撞上了一杆遮阳伞。
短裙女人和西装男人不知何时扭打在了一起。
我顺着遮阳伞的位置抬眼看。
那里,是我的座位,现在没有人。
如果我坐在那,遮阳伞就会停在我脚边。
这个车站是重复的,这里的一切都是重复的……
我的心里翻腾着无数的念头,喉咙发紧,嗓子里仿佛着了火,但是身上却又散发着冷意,仿佛置身冰窖。
熟悉的播报声响起,我看着缓缓开启的车门,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等着我验证。
我迈开沉重的双腿,走下车,看着不远处对面的列车。
我想,不用返程了。
11
身后的列车呼啸而过,我转过身,等车。
这些人里一定有什么需要我去找的,不然为什么总是这几人?
当列车驶来,我第五次走了进去。
没错,和猜想的一样,还是这几人。
和之前一样,年轻男女重复争执,我坐回了最初的位置。
眼看着她们争吵,喧哗,到站,我看了一眼脚边的阳伞,下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