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资料,突然惊恐不已。
这怎么可能,我竟然报过警?
想了想,我不死心地问他:「所以,你认为我跑来市局报警,也是因为犯了病?因为我犯了病,所以我说的话就不可信?」
郭队长大概是觉得答案对我来说有些残忍,就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拍拍我的肩膀,安慰我。
「小姑娘,不用怕,你的病总有一天会好的。」
听到这句话,我却突然哭出来。
心口很疼很疼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我想说我没有病,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有精神病,但我知道他不会相信。
这么多的诊断和发病记录,密密麻麻的药名。
就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,难道我真的有病?
姐夫杀人碎尸,只是我的幻觉?
可那个女孩临死前拼命挣扎的绝望告诉我,这不是幻觉。
姐夫真的杀了人。
女警察也跟着我抹眼泪,她递给我两张纸巾,温柔轻拍我的后背,这越发让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郭队长很快打了120。
大概是怕我在公安局出事。
10
姐夫几乎和120同时到达市局,我没想到谭靖也来了,他带来了不久前去姐夫家勘查的现场记录。
从谭靖口中,我再一次得知,我好像真有精神病。
他曾多次帮我介绍医生,陪姐夫带着我四处看病,他拿出一叠各大医院的诊断报告。
我每次发病时,都会走到派出所或是公安局报警,指控我认识的人杀人碎尸,包括学校里的老师、姐夫家的亲戚、我的同学朋友,就连姐夫也先后受过三次指控。
可惜,每次经过调查,指控均是凭空捏造,事后,医院诊断为病情发作时产生的幻觉和臆想。
郭队长深深吸了口气,随手撕掉我的询问记录。
他应该很可怜我,因为我看见他眼圈很红。
姐夫带来5瓶药,在郭队长和医生的面前,分别从每个瓶子里拿出三颗白色药片,亲自喂我喝下去。
「乖,乐乐,别害怕,姐夫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的,相信我,我跟你姐姐都不会放弃你,你别害怕。」
姐夫蹲在我面前,摸摸我的脑袋,温声哄劝。
我缩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,目光开始变得呆滞,脑子里只有那13次报警记录。
「抱歉,她姐姐最近出差,我忙着准备带学生参加歌唱比赛的工作,没有及时督促她服药,这才给你们带来了麻烦,不好意思。」
姐夫握着郭队长的手,不停地致歉。
他穿着黑色的西裤、雪白的衬衫,犹如小说中的白马王子,玉树临风,然而对我来说,他就是恶魔。
他杀了人。
可惜,警察并不相信我的话,我也没有办法让警察相信。
郭队长对姐夫这位网络红人十分客气,热络地攀谈起来,原本陪着我的女警察也不时偷偷看向姐夫,神色是强行抑制过后的淡然从容,眼睛里却闪着光。
「听她的讲述,从小到大应该很幸福,对家人也很依恋和信任,怎么会得这个病?」郭队长挥手让120先走,自己留在接待室跟姐夫闲聊。
姐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脸上隐隐露出无奈和怜悯。
我听到他开口解释:「我岳父和岳母是遭遇大火过世的,当时她一个人睡在外间,被闻讯赶来的村民救了出来,但岳父和岳母却在她眼前双双罹难,医生说她受到的刺激太大这才生病。」
郭队长听完,视线若有若无扫过我的脸,颇为同情。
旁边的女警察惊愕地捂住嘴,放光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花。
我在想,她大概在说我真是太可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