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我的粉丝,在我直播间里待了三年,三年里她看过我几十次直播,发过几百条弹幕,打过赏,投过票。
上个月她在服务区见到我,哭著说谢谢我记得她。
前天她被人骗进kk园区,发消息说可能回不来了。
她叫我季总,她在群里的名字叫小鹿。”
季珩珩停了一下,看著面前这些沉默的、穿著防弹衣、戴著夜视仪、握著枪的人。
他的声音没有变高,没有变快,依然不紧不慢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面前这些人的耳朵里。
“今天我去接她回家。但我不认识路,所以需要有人帮我带路。
我不认识枪,所以需要有人帮我扣扳机。
我不认识子弹,所以需要有人帮我挡子弹。
这些话我说在前面——今天跟我去的,我不保证能活著回来。
现在不想去的,出列。
没有人会说你什么,没有人会看不起你。
我只需要想去的人,回来后奖励翻倍。”
沉默。
橡胶林里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远处某种鸟类的叫声。
那些叫声穿过黎明的薄雾,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,穿过六百人的沉默,传到季珩珩耳朵里,像什么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著一个听不清的名字。
没有人动。
六百个人站在原地,像六百棵扎根在土地里的树。
季珩珩等了十秒,又等了十秒,又等了十秒。
三十秒,没有人动。
王建国上前一步:“季总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季珩珩点点头,转身走向车门。
乔英子坐在后座,来福趴在她脚边,元宝在她怀里。
她看著他走过来,看著他身上的防弹衣,看著他腰间別著的那把格洛克手枪,看著他眼睛里那种她从没见过的、冷得像铁一样的光。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伸出手,握了一下他的手,那一下很短,不到一秒。
然后她鬆开了。
季珩珩坐进副驾驶,关上车门。
李铭发动引擎,车灯在晨雾中切出两道白色的光柱。
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地亮起车灯,光柱在雾气中交错、重叠、延伸,像无数把白色的剑刺向同一个方向。
车队开始移动,从慢到快,从快到更快,从橡胶林里驶上那条通往南方的、坑坑洼洼的、被无数轮胎碾过的泥路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