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。”季珩珩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乔英子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季珩珩碗里。
两个人拿起筷子,低头开吃。
季珩珩先喝了一口汤。
烫。
鲜。
骨头汤的鲜味在舌尖上炸开,然后是豆瓣酱的咸香,然后是辣椒油的微辣,然后是酸菜的酸爽。
几种味道在口腔里交替出现又融合在一起,像一支配合默契的乐队,每种乐器都在自己的位置演奏,合起来是一首完整的曲子。
他夹了一筷子米线。
米线很滑,筷子夹起来的时候会往下溜,需要在空中快速地转一圈才能稳稳地送进嘴里。
入口的第一感觉是滑,然后是韧,然后是糯。
米线在牙齿间断裂的时候有一种轻微的、让人愉悦的阻力,不是那种一咬就断的软烂,而是需要稍微用一点力的、有弹性的韧。
乔英子吃得很认真。
她吃饭的时候不太说话,整个人沉浸在那碗米线里,像一台全神贯注的机器。
她的筷子在碗里翻动,米线被夹起来,吹一吹,送进嘴里,咀嚼,吞咽,然后下一口。
她的表情在吃每一口的时候都有细微的变化——第一口是期待,第二口是確认,第三口是满足,第四口及以后就是一种持续的、稳定的、心无旁騖的享受。
季珩珩看著乔英子吃东西的样子,忽然觉得“秀色可餐”这个词大概也可以反过来理解——餐亦可秀色。
一碗好吃的米线和一个好看的人,放在一起,是乘法,不是加法。
“你老看我干嘛?”
乔英子抬起头,嘴角沾著一点辣椒油:“吃你自己的。”
“在看米线。”
季珩珩面不改色还:“你挡著我看米线了。”
乔英子愣了一下,然后拿起筷子作势要打。
季珩珩笑著往后躲了躲,来福被他们的动作惊动,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,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確定不是打架,又把头缩回去。
元宝从头到尾没有抬头。
它在椅子上蜷著,眼睛半闭著,对人类的食物表现出一种彻底的不感兴趣。
不是假装不感兴趣,是真的不感兴趣。
猫是纯肉食动物,米线这种碳水加汤的东西,在它的世界观里大概连“食物”都算不上。
两碗米线被吃得乾乾净净。
乔英子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完了,放下碗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摸著肚子,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、像吃饱了的猫一样的表情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季珩珩说。
“明天还来。”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