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猫和狗的区別。
来福在窗前,因为它对窗外移动的东西感兴趣,那是好奇心驱动的行为。
元宝在制高点,因为它要对整个空间保持掌控,那是本能驱动的行为。
季珩珩慢慢坐起来,动作很轻,不想吵醒乔英子。
但乔英子还是醒了。
她似乎有一种本能,对季珩珩的移动特別敏感。
他稍微一动,她的睫毛就开始颤,然后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——那是从睡眠到清醒的过渡中,大脑在处理“发生了什么”的信號——然后她睁开了眼。
那一瞬间的表情,季珩珩见过无数次,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觉得……怎么说呢,不是心动,心动这个词太轻了。
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地、稳稳地跳了一下。
乔英子刚醒的时候,眼睛是湿的。
不是因为哭,而是因为睡眠中眼睛自然分泌的泪液在眼皮下积了一夜,睁开时会在眼球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。
那层水膜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亮、格外深,像雨后的湖面。
她看著他,没说话。
他也看著她,没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乔英子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弯得很慢,像日出时地平线上的第一线光,一点一点地亮起来。
“早。”她的声音哑哑的,带著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。
“早。”季珩珩说。
“几点了?”
季珩珩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:“七点二十。”
乔英子皱了一下鼻子。
那个皱鼻子的动作很小,只有一瞬间,但季珩珩注意到了。
她皱鼻子的时候鼻尖会微微上翘,像一只小兔子。
“这么早。”
她含混地说:“我再睡会儿……”
但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,话音未落,呼吸就已经重新变得平稳而悠长。
秒睡。
乔英子有一种季珩珩永远无法理解的天赋——她可以在任何时间、任何地点、任何状態下,在决定睡觉后的三十秒內进入深度睡眠。
不需要酝酿,不需要数羊,不需要听助眠音乐,不需要任何仪式。
季珩珩有时候觉得,这大概是乔英子最让他羡慕的能力。
没有之一。
他没有再躺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