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秋怀又看见,他对明雪的照顾一如既往。
明雪刚好正是叛逆的时候,热衷于当姐当老大,便很大度地说,不喊哥就不喊哥,那你喊我姐。
檀溪拒绝。
明雪一脸莫名其妙,心想不喊就不喊,那我再也不会笑着喊你了。于是每天冷着脸,连名带姓地喊檀溪。
檀溪檀溪檀溪檀溪檀溪……每天就围着檀溪喊,喊得他脑仁疼。
但起码目的达到了。
时隔多年,明雪再度喊哥,檀溪已经不复当年那般抗拒,反而有些……复杂微妙的感受。
摊主还在诧异地问:“你们真的是兄妹?”
明雪故意:“是呀,长得不像吗?”
“不是。”檀溪平静道,“她开玩笑的。”
摊主就笑:“我就说嘛。我看过这么多话本,是不是亲兄妹,我还看不出来?”
她很快猜出两人关系:“你们这是……闹别扭?”
明雪刚从话本里学到知识,学以致用:“实不相瞒,我们正是闹别扭。因为……因为他嫌弃我不是一个温柔小意的妻子。”
她嘤嘤哭:“我每天为他洗衣洒扫,端茶倒水洗手做羹汤,做尽一切辛劳的事,只要他能开心,我一点儿也不苦,一点儿也不累。谁曾想,他依旧不满意,件件指摘,事事挑刺,从来不肯给我一个好脸色。”
摊主一拍桌子,义愤填膺道:“你夫君怎么能这样对你!”
明雪轻轻拭泪:“没事的,我都习惯了。”
檀溪听麻木:因为家务一直都是他在做。
姜明雪你每天就这样造谣我吧。
最终明雪把那堆造谣话本全买走了,打算回家以后一本本跟檀溪算账。
檀溪要替她抱书,她还不乐意,怕他销毁证据。
两人往回走去。
“姜明雪。”檀溪微笑,“温柔小意,端茶倒水,洗手作羹汤?你在说谁?”
明雪翻开一本话本,抑扬顿挫地朗诵:“隐玉仙君年纪轻轻独掌仙门,可又有谁知,他有着无边孤独?”
她冷笑:“仙君大人,执掌五洲权力至高还给你孤独上了?能当当,不能当换我当。”
“行啊,那你来当。”檀溪凉凉一笑,“在其职谋其责,仙君你当,今晚的饭你来做?”
明雪:“那不行,这哪是仙君的职责?”
“然而仙君的确要给你做饭。”
檀溪掐着她脸蛋:“刚才造谣我的时候,不是挺能说吗?”
明雪唔唔反抗:“我没造谣,做饭扫地洗衣服,不都是你自愿做的吗?承认吧,你就是要养废我,心机,你最有心机了。”
檀溪一脸莫名其妙:“等一等,我没自愿啊。”
“——不是你不乐意做饭,每回梳头发就跑我屋里,总借口院里有落花很漂亮不想扫,走三步路就要挂我身上吗?”
明雪沉默了下,食指轻轻覆在他唇上:“你啰嗦了。”
檀溪:“……”
檀溪还要再说什么,忽而凉风卷起起。两人俱是目光一凛,齐齐侧身看去。
只见空无一人的青石长街中央,不知何时来了一支送葬的纸人队伍。
天色昏暗,烟雨蒙蒙,街道上方悬挂的一把把倒撑的红伞,在湿冷的青石板上折出猩红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