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雪换上新衣裳,付了钱,和苏行夜一起走出去。
鹅黄色的薄纱罗裙,嫩得如春日初发的柳芽。料子轻软,罗衣从风,与长街晴光甚是相配。
明雪慢悠悠地走着。
一步,春风迎面,人群笑语。
又一步,阴雨晦冥,红伞悬街。
她是极阴之体,最容易招惹这些玩意,魇境出现得格外频繁。她一步一交错,走在现实与过去的更迭中。
苏行夜侧头望她:“你又看到魇境了?”
明雪:“对,也是条青石长街,上空悬挂着许多红色的纸伞。街上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……”
“听起来,这段残景的时间并不算久远。”
魇境封存了古往今来的残景,远到上古天灾,近到咫尺一刻。
明雪能看到相似的青石长街,证明魇境复刻之景应该就在几百年内。
苏行夜想了想,道:“我去找离陵城的城事志。”
“不急。”明雪叫住他,“这种事,城事志不一定有记载。”
临街茶馆传来说书先生中气十足的声音,明雪起了兴趣:“不如听听说书,说不定能有些线索。”
[——上回书说到,那大魔头的本姓为姜。姜家,那可是七陆之首——盛央陆上第一等的名门望族!传闻那魔头出生时天降异象,腥风卷地,血雨倾盆,飞沙走石,日月无光!
[魔头其父,是个辱门败户、数典忘祖的罪仙!其母,是惑乱人心、绝情绝义的妖鬼……]
明雪:“……”
她真是吃饱了撑的来祓除魇境。灭世吧赶紧的。
苏行夜小心翼翼瞅她脸色:“那啥……簌簌,民间传闻就是没轻没重的,你要是生气,我去跟说书先生理论理论。”
“算了,没必要。又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明雪摇摇头,向前走去,走了几步又停住,忍不住道:“我爹娘说,我出生那天是个晴朗的的雪天。”
苏行夜连连点头:“我知道的,我们都知道的。”
大魔头明雪早就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了,只是多年之后再听到父母名讳,有一刹那的失神。
都是大魔头了,总不好跟一个凡人计较,明雪只能诅咒对方赚不到茶钱。
“走吧,去前面看看。”
“你先去,我去另一边。”
苏行夜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,实则绕了个弯,从茶馆后门进去,找说书先生理论。
旁的也就罢了,陈年旧事理也理不清,明雪自己也懒得计较。但她父母的名声事迹,是明明白白的冤案。
这说书先生忒不敬业,拿早被澄清的旧事赚烂钱。
明雪悠悠闲闲地乱逛,不一会儿,走到街边的书摊。
书摊摆的有启蒙册子、古籍诗话和一些基础的功法剑籍,价格都不贵。
明雪随意翻开一本才子佳人的话本。
霎时间长街悬起密密麻麻的红伞,天光阴郁昏沉,字迹覆了层血蒙蒙的红。
下一秒,又是晴空万丈。
明雪神情自若地翻看话本。
虽然她容易招惹魇境,但她也最不受魇境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