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起来,这是她第四次来天阙神殿。
天阙宴唯有五洲震荡之时才会开启。召令一出,群仙来朝,共商大事。
说来也是奇妙,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宴,明雪竟有幸参加过四次,且多多少少都跟她有关。
第一次没资格进,跟檀溪一起在阴凉处待着,等师父来接。
第二次被押在大殿审判……不提也罢。
第三次,杀了天阙殿主,烧了大半个群仙洲。
这第四次嘛,她想坐一坐主位。
但她失策,天阙大殿的主座居然被撤了。
明雪还记得,那年她被押在殿中,天阙殿主端坐于高高的神座,威压如千钧重山,沉沉地压下来。
任凭她如何咬紧牙关拼命仰头,都只能望见一抹八风不动的袍角。
如今的大殿跟她记忆中没多大区别,巍峨高阔,金碧辉煌,空荡肃穆得让人发慌。
没了那三丈主座,明雪有些遗憾,只得随意挑了个座。
她支着腮,望着对面的桌案——不出意外,那是隐玉仙君的坐席——她懒洋洋想,檀溪要是敢坐主座,她就上去坐他腿上。
檀溪大概也猜到明雪干得出这事,这才撤下了主座。
过了会,众修士才鱼贯而入。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面骂够了,此时都沉默着落座。
唯有隐玉仙君迟迟未至,暂替他主持宴席的,是位穿着白金长袍的年轻修士。
明雪看了他一会儿,想起来了:有着麒麟血脉的半妖一族,世代打理天阙殿事务。
这应该是位刚被提拔不久的小辈,宴席流程还算熟悉,言谈措辞也得体,只是紧绷了些。
明雪听着着实无趣,从储物袋掏出一把松子,咔嚓咔嚓地嗑。引得人暗暗侧目。
她嗑完松子,又去拈桌案上的糕点。
她身后的初一连忙低声提醒,仙家食物皆有灵气,尊上不宜食用。
明雪摆摆手:“无事。”
怨煞的魔气与仙气天生相克,仙家食物对魔来说,味同嚼蜡,犹如毒火灼烧。
明雪想,堂堂魔尊,还能被一块糕点毒死不成?她不甚在意,咬了口晶梨软糕。
糕点入口,与记忆中毫无差别,清甜梨味在舌上漫开,半点痛意也无。
明雪一怔,垂眸端详了会糕点,没说什么,慢慢地吃着。
初一和十五甚有进步之心,一见尊上爱吃,便赶忙去端别桌的糕点盘子。
众修士敢怒而不敢言,只得投来愤怨的目光。
明雪:“……”
好属下,眼里有活,但不通人性。
面前的糕点堆成小山,都是属下的拳拳进步之心。明雪只得又拈了块玉京糕。
咬一口,熟悉的痛意如一团毒火,滚烫地落进胃里。
这才对了。
明雪无声地笑了下,想起很多年前,第一次来天阙殿。
那时她和檀溪只是被西洲太上十二山收留的孤儿,暂住在最破败的长留峰。
师父受邀参加天阙宴,把他俩带上,美名其曰见见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