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川大地,河海眾流,万物皆有其灵性。
一百多年前的灾劫以前,世上流行著將诸灵製成『神明的仪式,通过聚拢信仰与人间烟火气,使本该懵懂的眾灵拥有更高的智慧与力量,成为可以治世的神明。
彼时,神与人同行於大地之上。
灾劫过后,绝大多数神明都被打散,残余者亦是只能苟延残喘。
类似的技术和仪式成为禁忌,被永远的禁止。
粟神亦称『穀神『稷神,乃是五穀之象徵,所谓江山社稷,稷便是指的穀神。
一百多年前的灾劫出现以前,祂受到九州百姓的普遍信仰,其庙宇和祭坛遍布九州各处。
每年都会受到国祭,以五色土搭成祭坛,五穀为祭,令其护佑眾生,使五穀丰登,作物兴旺。
时至今日,庙宇仍存。
可穀神……却是不知生死,不知踪跡。
槐序心事重重,並未过多关注庙宇內的细节,隨手把兜里那些湿淋淋的糖果掏出来,放上祭坛。
他没有祭拜的意思。
把糖放上去,转身就离开这座破庙。
求神不如求己。
当年兴盛的眾神最终也没能活过灾劫,被重新打散成诸灵。
如今在这里遇见一座荒废的破庙,祭祀一位早已不知生死的大神,难道就能解决他的烦心事吗?
有形的仇敌容易应对。
可是过往旧事所纠缠成的愧疚和苦痛,却难以爽利的一刀解决。
入恶易,归正难。
生兮亡兮,何瞭然。
“这是好糖,何苦丟了呢?”
有人在身后发问,但槐序没有听见,他已经走出庙宇,沿著来时的路准备回到北坊。
书屋还在营业。
推开很有年代感的小木门,鴞奶奶依旧坐在椅子上,盖著毯子,膝上窝著一只猫,听见门铃声抬头一看,有个发梢带著湿意的红瞳少年走进屋內,在柜檯放下一点钱。
今天迟羽不在这里。
店內也没有別的客人。
槐序走到一排排书架之间,嫻熟的从中找出一本厚厚的《九州誌异》,抱著书坐到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。
长夜幽静,他翻开书页,埋首於文字之间。
老太太没有打扰他,轻手轻脚的弄来一杯热牛奶,放在他的手边,一个刚好可以看见,却又不会碍事的位置。
隔了一会,槐序將视线从书页上移开,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。
鴞奶奶趁著机会问道:“是有什么烦心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