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序前世去找玉简的路上遇到赤鸣,打斗过程里不慎將玉简摧毁,没能习得那门法术。
当初因此感到十分可惜。
现在机会又来了。
“我可以放过你,甚至还能帮帮你。”
槐序神色平静:“既然你说自己是被不孝子所杀,我就带你去见见那个不孝子,让你们父子二人对对帐,好叫你死个明白。”
“若过错真的是在你儿子,云楼自有规矩。”
老鬼稍有犹豫,却不敢露怯,只得感恩戴德的拜谢:“刘某谢过恩人!大恩大德无以为报,请您掘开院墙,下挖一丈,若见一铁箱,我毕生积蓄都藏在里面!”
“槐序?”安乐走过来想劝说几句。
她只是乐观,但不会把所有人都当成好人,更何况云楼一直都有『非我族类,其心有秽的说法,对异族都排斥,更何况连人都不是的鬼魂。
坊间传闻里都说,人死之后失去肉体,会性情大变,好人也可能变成恶鬼。
更何况这是个被儿子所杀,在庭院里徘徊多年的老鬼。
一时心软,徒留祸患。
槐序却丟过来一把铁杴,自己也拿了一把,说:“既然来帮忙,那就帮到底吧,过来搭把手。”
他走到院里的一个土坑旁边,原先栽种松柏的位置,围著坑绕一圈,大略找到一个位置。
“就这里。”槐序用铁杴插下去,做个標记。
“挖吧。”
“下面有什么?”安乐觉得奇怪,也没拒绝,给烛台器倀餵了一根蜡烛,放在坑边照明。
她穿的是平时出门的便装,利落漂亮,但並不適合干活。
不过槐序都已经开口,也没有现在回去换身衣服的道理,安乐接过铁杴,绣花的布鞋踩进坑里,弯腰就开始干活。
挖了一会,她就累得喘气。
夜风冷冽,女孩凝脂般的皮肤却微微渗出细汗,薄衫勾勒出窈窕的身段,布鞋已经灌满黄土,握著铁杴的手臂微微颤抖,呼吸急促,却始终没有停下。
槐序在旁边站著,並不帮忙。
一来是他有洁癖,不想去挖土,既然安乐主动来帮忙,他自然不介意当个恶人,主动使唤她。
同时也是让她还掉前几天那件小事的人情,免得她一直记掛,总是不停的围过来试图报恩。
二是他得盯著老鬼,防备它还有什么没用出来的底牌。
在没有確认敌人已经彻底死亡或丧失反抗能力之前,他绝不会有任何的鬆懈。
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后,安乐还在挖。
一铲接一铲,挖出来的土堆在两侧,快有半人高。
她明显体力不支,动作严重变形,好像是铁杴控制人,而不是人在用铁杴,每挖一小铲就要停下歇一会,拄著铁杴支撑身体,大口喘息。
风一吹,她便摇晃著好像要栽倒,硬咬著牙坚持,每次抬头都能看见槐序就在面前,拄著铁杴,冷眼盯著她,什么都不说,也不动。
槐序没说停下,她也不问,更不提换人的事,死犟著继续往下挖。
从开始干活到现在,安乐总共只说过一句话——她问槐序下面有什么,槐序没回答,她也没有继续追问,一声不吭的就按吩咐干活。
“咚”铁杴撞到什么硬物,没能铲动。
安乐吃痛的鬆开铁杴,银牙紧咬,淡金的眼眸已蒙上莹莹的水光,她借著光摊开手掌,纤弱白皙的双手遍布伤痕,掌心被磨破,起泡,还在流血。
在家里,她没干过这样的粗活。
父母开的是糕点铺子,她经常会在店里帮忙,但掘土挖坑这样的粗重活,一般轮不到她来做,更不可能一挖就是这么久。
女孩抬头,槐序还是拄著铁杴站在坑边,冷著脸,没有任何下来帮忙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