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坊区的烧尾巷。
龙庭有烧尾宴,取鱼跃龙门之意,是专为士人登科或官员升迁而设的庆贺宴席,烧尾巷取烧尾二字,也是图个吉利。
巷子不算漂亮,全是些青石砖瓦的老房子,路原先用砖来铺设,近些年改成水泥地,不伦不类。
里面住的大多是手艺人,前些年也没出过什么有名的厉害人物。
他要找的那一家人就在这条巷里,家门也很好辨认,这条巷子只有那一家人是有狐狸浮雕的铁门,门口两边还有精致的铁质黑色小夜灯,摆著两尊石头狐狸。
到了附近,槐序就没再让人抬著,深吸一口气提上来几分力气,带著人就走进去。
一群催债的壮汉在巷子里站成一排,槐序单独走到门口。
他没按门铃,按照五快,两慢,一重的频率敲了两遍门。
这是暗號。
本该只有特定几个人知道的暗號。
“哎呦,今天这么早啊~”里面传出嫵媚的女声。
壮汉们闻声面面相覷。
一阵轻佻的脚步声,有人穿著拖鞋慢悠悠的走到门口。
开了锁,推开半扇铁门,轻薄的黑色蕾丝裙便飘出一截裙摆,有著淡淡的香水味。
先伸出藏在裙下半掩半露的一条雪白长腿,大腿纤细浑圆,小腿线条优美,脚踩著黑色细带凉鞋,淡红色狐狸尾巴勾著小腿上下摩挲。
紧跟著探出半张笑吟吟的美艷脸蛋,藏在摺扇后边,狐狸耳朵颇有精神的支棱著。
她一开门,没等到情人,却看见一群黑衣壮汉在狭窄的小巷子里站成一排,冷眼盯著她。
大名鼎鼎的催债人赤蛇居然也在。
她嚇得脸色苍白,手里的摺扇落在地上。
这帮人上门可绝不会有好事,平日里连在街上看见他们都觉得晦气,现在竟然敲了她家的门。
大事不妙。
催债人赤蛇冷哼一声,她又看见一个鬼魂般的瘦小人影走过来,看著面生,完全没有任何印象。
可是这个人看她的眼神却极为恐怖,不像是在看人,反而像是厨师在看即將被宰杀的食材,正在寻思怎么下刀。
“云楼城的规矩。”
槐序不等对方开口,咧嘴微笑:“不贞不忠,沉海餵鱼,吃里扒外,砍手剁脚。”
“胡二娘,你丈夫在海里拿命赚钱养你,你却犯了这种规矩,勾搭不该勾搭的人。
整日趁著丈夫不在,什么东西你都敢往床上带,连家里养的畜生都不放过——现在事发了,你知道下场!”
“我……我,你,你们?”她嚇得脸色一瞬间就变得苍白,细细的汗液渗出额头,妖嬈的身子软绵绵地贴著铁门滑下去,跪坐到地上,黑色蕾丝纱裙沾染土灰。
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晕过去。
本以为往日那些事遮掩的足够深,可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?
她完全没见过这个人。
也没有听说过催债人的队伍里居然还有这个小子。
这到底是谁?
“別急。”
槐序话锋一转:“我没閒心管你们的风流事。”
她如蒙大赦,刚有些想法,又被这消息打乱,好像一瞬间从地狱回到人间,急忙说:
“难道是我家那位欠了债?不可能吧,他平时老实得很,婚后连酒也不喝一滴,烟也不碰,只知道埋头赚钱,怎么会在外面借债?”
“当然不是你的丈夫。”
槐序微笑时更有种厉鬼式的恐怖:“是你的情人欠了债,他要我们来这里向你討钱。”
“也不多要,只把往日里你的情人们给你的那份拿走,你自家的钱,还是归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