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书甩开他的手,摸摸鼻子:“我就说说而已。”
这时候,他们听见屋里“扑通”一声,他俩警惕着对视一眼,青书拍门:“郎君,郎君。”
屋里没人应声,俩人赶紧开门进去,“郎君!”
蔺则宴半个身子掉到地上,不停地拍着头,里衫全被汗湿透,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“郎君,郎君!”
蔺则宴恍惚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,可他觉得他的灵魂一会儿在战场上,一会儿在婚宴上,婚宴成了他的刑房,战场成了他的断头台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感觉自己要死了。
“郎君,郎君…”
在窒息前的几息,蔺则宴感觉眼前骤然炸开一道金光,他感觉每一寸肌肤都被温柔包裹,暖和柔软,随后他醒了过来,看见琥珀用头拱着他的脸,呜呜地叫。
“郎君醒了,郎君醒了!”青书和青砚喊着,脸上悲喜交加。
蔺则宴长呼一口气,撑着身子起来,琥珀围在他周围不停地转来转去,用头用尾巴蹭他,喉咙悲鸣地呜呜叫着,焦躁不已。
蔺则宴脑子慢慢清晰过来,感觉身体的力气都被瞬间抽掉了,他抬手让琥珀镇静下来,“琥珀,别动了,你晃得我脑袋晕。”
琥珀慢慢停下来,它把头搁在蔺则宴的大腿上,嘴里的呜呜声还没停。
“郎君您怎么样?”青书满脸恐惧担忧。
蔺则宴按着头,“给我拿一杯水。”
青砚把早已准备好的赶紧递上。
蔺则宴喝了一壶凉茶,才感觉心脏里那种撕裂且火烧火燎的感觉慢慢降下去。
青书:“郎君,您做噩梦了?”
蔺则宴盯着书架底端,没说他有没有做噩梦,只道:“你们去准备热水,我要沐浴。”
青书和青砚被他打发掉以后,他怆然向后倒在床上,深吸一口气,然后呼出。
就算他是显国公府的三郎君,是大理寺少卿,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,他梦里的事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,恐怕还会认为他得了癔症。
蔺则宴第一次感觉茫然恐慌。
他在没见过赵荔葭之前,就认识赵荔葭。
他之前从没见过赵荔葭,可赵荔葭还没来显国公府时,她已经常驻他梦中,夜夜侵袭,那些梦断断续续,有些清楚有些朦胧,都是些荒唐事。
他本以为自己是有了欲望…
直到亲眼看见梦中的人,他怎么不惊讶,怎么不恐慌,她折磨他将近一个月,都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他给她下跪…怎么可能!
可今夜,与以往不同,不是他和赵荔葭纠缠,他成了旁观者,他看见赵荔葭嫁人,看见自己死在了战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