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黑豆不是兴奋,是要憋死了。
傅嘉言和谢闻书相视一笑,拿着工具下了楼。
今晚无云,月亮是个半弦型,皎皎银辉洒落满地。
黑豆在前面走着,谢闻书牵着绳:“妈妈今天心情不错。”
“感受到了,谢阿姨和我妈妈喝了很多酒。”傅嘉言说。
谢闻书轻摇头,“其实前几年妈妈饮酒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开心的,爸爸去世后她一直无法接受,常拿酒精麻痹自己,我劝过好多次。”
傅嘉言想起之前自己觉得谢阿姨不对劲:“谢阿姨性格改变还有南叔叔的原因。”
“嗯,爸爸的去世对她打击很大,那段时间妈妈像是变了一个人。”谢闻书面色平静:“在妈妈心里爸爸很重要,所以我理解她接受不了爸爸的去世,也理解妈妈一直没有埋葬爸爸的骨灰。”
“不过,”谢闻书说:“我还是想让妈妈振作起来,好好生活。”
“什么?”傅嘉言脸色白了一瞬,他看向谢闻书平和的侧脸:“南叔叔……我以为……”
谢闻书安抚般轻捏他的肩头:“安京不是我们的家,妈妈不想把爸爸葬在安京,但她又不敢回溦州,怕触景伤情。”
傅嘉言沉默,他直觉谢闻书还有想说的话,于是牵住谢闻书垂落的手腕,给他鼓励。
“爸爸没给我们留下什么东西,只有一次聊天的时候对我说‘好好长大,陪着妈妈’。他应该是不想让我们惦记,遗书也没有留下一封。”谢闻书的语气如沉静的夜色,傅嘉言却能听出其中的悲伤。
“当年我们离开走得急,家里关于爸爸的东西没有带过去几件,爸爸去世后只留下几件衣物,妈妈给烧了。”谢闻书回握傅嘉言的手:“言言知道我为什么向你要那张试卷吗?”
傅嘉言知道他说的是那张小学四年级的数学试卷,谢闻书初到浽州,傅嘉言用那张试卷和谢闻书重归旧好,后来谢闻书要走那张试卷,说要把那张试卷当纪念。
他本以为谢闻书是纪念他们的和好,现在看来还有其他原因。
“不知道。”傅嘉言诚实道。
谢闻书微笑:“因为那张试卷上有爸爸的签名,当时老师让把试卷拿回去给家长签字,爸爸签了我们两个人的。”
脚下的鹅卵石路不怎么平坦,傅嘉言觉得走起来很累,很难过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不用安慰我。”谢闻书看着前方,“我和言言说过我早就想开了,生死无常,我为我拥有一个好爸爸感到开心与难过,这是不可避免的。现在我更多的,是想让妈妈也重新拥有前行的动力。把这些告诉言言,是不想对你有隐瞒。”
傅嘉言鼻子微酸,谢闻书表现得越轻松他越是心疼,南霁尘去世时谢闻书才初一。
谢闻书那时候是怎么挺过来的?他还那么小,丧父之痛这么重的石头压在他身上他能喘过气吗?不仅要安慰自己,也要安慰同样悲痛的妈妈,谢闻书怎么……怎么能坦然地接受一切呢。
而经历过那些,他依然温柔地站在傅嘉言面前,没有变得悲观失落,依然如青竹般挺拔坚韧。
“如果当时我陪在你身边就好了。”傅嘉言真情实意,他看着谢闻书,毫不掩盖眼中情绪。
“你哪里没陪着我?”谢闻书却轻轻反问。
小区的路七拐八拐,有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路灯照不到,黑暗中,谢闻书的眸灿若明星。
“每次不小心钻牛角尖,我都会想小学的那段时光。那些记忆总在我走入深巷时把我拉回来,我才没有走上绝路。”
谢闻书说:“那些记忆中,陪我最久的人就是你了,所以某种程度上,言言其实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傅嘉言辩驳:“如果我在你身边,我会每天都陪着你,不让你难过,拼命逗你开心,给你买最甜的糖吃。”
“好。”谢闻书笑着接受:“那我谢谢言言。”
“明天回学校就给你买糖吃。”怕他不把自己的话当真,傅嘉言作出承诺。
谢闻书点头:“我期待着。”
心里却想:其实不需要糖,傅嘉言已经把他甜到了。
作者有话说:感谢阅读
作者掐指一算,文中时间是秋季马上冬季,等春天来了,就可以谈恋爱啦!
第33章约定
傅嘉言一直都很喜欢谢闻书。
十年前在溦州初次见面,那时傅嘉言才七岁多,已经被谢闻书迷得神魂颠倒。
谢闻书第一见面就大方地分享出自己的所有玩具,把傅嘉言拉到房间里告诉他,“这一整个屋子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碰,想玩什么玩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