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住纱布末端,指节发白,鬆开。
抓起军大衣,转身走出病房。
次日上午。特高课课长办公室。
武田站在办公桌前,递上一份卷宗。
“课长。查清楚了。”武田低著头,“法租界巡捕房的记录无误。陆明辉的车在霞飞路中段撞上电线桿。方向盘上提取到了他的血样。”
南造云子翻开卷宗。
“现场有交火痕跡?”
“两具青帮混混的尸体。”武田回答,“被黑市上的劣质手枪击毙。巡捕房定性为趁火打劫引发的枪战。”
南造云子合上卷宗。
“霞飞支路那边呢?”
“没有任何线索。那个用柯尔特的枪手,消失了。”武田咬牙。
南造云子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那双在百老匯大厦端著红酒杯的手,太稳了。一个机要处长,怎么会有那么稳的手?
她睁开眼。
“撤掉医院的眼线。加派人手,盯死立泰银行。万默林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三天后。宪兵医院。
陆明辉换上便装。左臂依然用吊带掛在胸前。
他试著攥了一下左手。五根手指动了三根,力道像隔著一层棉花。剩下两根纹丝不动。
顾云秋推开门,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。
“出院手续办好了。”顾云秋走到床边,压低声音,“南造云子的人昨天就撤了。”
陆明辉点头。
“万默林那边安排得怎么样?”
“很乾净。巡捕房的档案做成了铁案,那两个替死鬼的家属也拿了安家费,连夜送出上海了。”顾云秋拉上窗帘。
她打开公文包,拿出一张摺叠的薄纸。
“纸鷂的急电。”
陆明辉接过纸条。展开。
“王蒲臣已通过吴淞口安全撤离。戴老板手諭:陆明辉掩护王蒲臣有功,擢升上校军衔,即日起升任军统上海站代理站长。全面接管上海暗线。”
陆明辉面无表情地看完,把纸条递给顾云秋。顾云秋划了根火柴,烧成灰烬。
陆明辉看著左臂。吊带勒出的红印从袖口边缘露出来。
“一条胳膊,换一个站长。”他把目光从左臂上移开,“走吧。”
顾云秋看著地上的灰烬,没接话。
“还有新任务。”顾云秋抬起头,“国统区最近半个月,出现了大量法幣假钞。纸张、油墨、冠字號,几乎可以乱真。重庆那边的经济市场快被衝垮了。通货膨胀翻了一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