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明辉,记住今天。”
傅也文转身带著人走了。皮鞋踩在青砖上,一步一个闷响。
孙耀祖长出一口气,额头的汗擦了一把又一把。他看陆明辉的眼神,和昨晚在审讯室里不一样了。
多了一层敬畏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陆明辉转身,看向佘爱珍。
“佘大姐,让你的人也撤了吧。这里是76號,不是青帮堂口。”
佘爱珍打量著他。扔掉手里的菸头,高跟鞋踩上去碾了碾。
“陆长官好手段。四宝活著的时候不止一次提过你,说你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。今天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她挥了挥手,青帮的人收起武器,退到院外。
然后走到陆明辉面前,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攥在手里,指尖在封口处捏了两下,打量著陆明辉的脸。
“四宝死前一天,让我把这个收好。说如果他出事了,就把这个交给能接管警卫大队的人。”
陆明辉看著那个信封,没伸手。
“什么?”
佘爱珍压低声音,眼神暗下去。
“四宝查到了一个叫纸鳶的军统臥底。这里面,是纸鳶的半张照片。”
她把信封递过来,但没鬆手。
“陆长官,我把这个交给你,不是因为你今天帮了我。是因为四宝的遗言。但有一条……”话音微顿:“查到了纸鳶,先告诉我。我要亲手料理。”
陆明辉伸手接过信封。佘爱珍的手指在鬆开的瞬间,指甲划过信封纸面,刮出一声轻响。
他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被从中间撕开的黑白照片,只剩左半边。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侧脸,半张轮廓,模糊但可辨。
不是他。
陆明辉把照片塞回信封,收进风衣內袋。
“这个我拿回机要处存档。纸鳶的案子是中岛课长亲自交办的,证物必须入档。”他看著佘爱珍,“佘大姐,我已经向中岛课长举荐由你担任警卫队总队长,很快任命书就会下来。纸鳶这条线,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,隨时告诉我。”
佘爱珍盯著他的风衣口袋,沉默了两秒,点了点头。
“四宝不能白死。陆长官,你帮我找出这个纸鳶,我佘爱珍、青帮自我以下,以后唯你马首是瞻。”
陆明辉点点头。
“放心。我一定会把这个人找出来。”
他转身走向办公楼。
半张照片,半张脸。另外半张在谁手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