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声音:“陛下,李小將军求见,说是有要事稟报。”
周策批完手上那本奏摺,搁下硃笔: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一个身著黑色官袍的年轻男子进来,不过是將將二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还有些稚嫩。
只看脸,这就是个富家小公子,怕是没人相信百姓口口传唱的“贼人不敢望边关”,赞的就是这小將军。
他恭敬地跪下磕头,“臣李恪言,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。”
李恪言站起身,目光扫了一眼周围伺候的下人。
周策看懂了那个眼神,挥了挥手:“都下去。”
宫人们安静地鱼贯而出,门被轻轻带上。
御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李恪言没那么拘束了,他上前几步,走到御案前,压低声音:“陛下,不枉您装病这么久,我们等的东风来了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沓信件和一枚令牌,双手呈上:“这是昨夜一个江湖人士交给臣的,里面都是呈王招兵买马,意图造反的证据。”
周策伸手接过,一封一封地翻看。
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是眉头渐渐拧紧了。
那些信上写得很详细——何时何地招募了多少兵马,银钱从哪来,兵器如何造,甚至还有呈王与几个边疆將领往来的密函。
桩桩件件,触目惊心。
他把信放下,眸色沉凝。
“证据拿到,可以著手清理门户了。”
李恪言面露喜色,抱拳道:“臣明白,一切已经备好。”
他躬身准备退下,刚转过身,门却被推开了。
一个小男孩跑进来,穿著太子的蟒袍,玉雪可爱。
他一进门就喊:“父皇!”
周策原本严肃的面色柔和了些。
“怎么不在东宫听太师讲课?”
小太子口齿伶俐地说:“孩儿听说李將军进宫了,想让他再和我玩捉迷藏,特意向老师告了假。”
“嗯?”周策也没生气,“太师准假了?”
小太子颇为骄傲:“孩儿昨日就背熟了功课,自然准了。”
周策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可李將军尚有正事要办,改日吧。”
小太子有些失望,但也没闹,乖乖地说:“那孩儿退下了。”
他正要走,李恪言却开口:“无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小太子身上,不知为何,有些复杂。
“陪太子玩的时间还是有的,难得进宫一趟,下次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。”
周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便去吧。”他看著小太子,神色难辨,“不可玩物丧志,最多半个时辰就要回去读书。”
小太子眼睛一亮,欢欢喜喜地应了:“是!父皇!”
他跑过去拉住李恪言的手,把人往外拽:“李將军,快走快走!上回你说教我扔飞鏢的!”
李恪言被他拽著,回头看了看皇帝,嘴角弯了弯,任由孩子拉著他出去了。
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周策看著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门外,垂下眸子,许久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