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卿抿了抿唇,声音很轻:“多谢阁主,我受得住。”
苏无渡就没再说什么,但他还是吩咐车夫將速度压慢了些,遇到坑洼的地方,便绕一绕。
主要是顾及卿卿即將临產,万一路上出什么事会十分麻烦,也容易引人耳目。
走出临州城没多久,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落在了车窗上。
苏无渡原本正闭目养神,听见声音睁眼掀开车帘,认出这是自己前两日派去给苏之一送信的那只,於是伸手把信鸽拢在了手心,取下信展开,发现原本的纸条下方多了一行用炭笔写的字——
“小主人一切安好,谢主人关心。”
一板一眼,倒是像那人跪在自己面前会说的话。
苏无渡把信收进袖中,没留意自己唇边挑起个弧度。
倒是卿卿察觉到了这位苏阁主心情不错。
第二天傍晚,马车在一处驛站停下休整。
苏无渡和卿卿进了大堂,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,准备隨便吃点东西再赶路。
驛站不大,大堂里稀稀拉拉坐著几桌客人,掌柜的坐在柜檯后打盹。
靠窗那桌坐著三个江湖人,腰里別著刀,桌上摆著几碟花生米和两三壶烈酒,喝得脸都红了,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苏无渡本来没在意,直到听见了——
“……武林盟”
他端茶的手顿了一下,没动声色,垂眼继续喝茶。
那三人中的一个拍著桌子,声音粗獷:“你们听说了吗?武林盟和碧霄阁那桩婚事,又拖了!”
另一个接口:“可不是嘛,这都拖了多久了?原来说中秋前后办,这中秋都过了,连个信儿都没有。到底还娶不娶了?”
第三个人状似压低声音,但其实压得並不低,整个大堂都听得见:“我听说啊,是那个新郎官不乐意!胡盟主的公子,叫什么来著——”
“胡阿澈。”
“对对,胡阿澈。听说他现在到处找一个青楼出身的小倌,把胡盟主气得够呛,打了一顿关起来了,现在连门都出不了!”
“青楼小倌?男人?”
“男人。”
“嘿嘿,武林盟主的儿子,好这口?”
“谁说不是呢,所以这婚啊,我看悬!”
苏无渡慢慢喝著茶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旁边卿卿戴著帷帽,纱幔从帽檐垂到腰间,將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,似乎也无甚反应。
那桌人还在议论,越说越离谱,从胡阿澈聊到了碧霄阁的丹药生意,又聊到了武林盟的家底……越扯越没根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