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无渡指尖的白玉棋子脱手掉落,滚落在地。
他脸上那惯常的浅笑彻底消失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觉得可笑,“男人如何能诊出xi脉?陈生生,你莫不是老眼昏花了?”
陈大夫伏在地上,急忙解释:“阁主明鑑!老朽行医数十年,断不会连喜脉都诊错!我曾听闻,江湖中有一种诡异药物,能逆天改命,改变体质,据说……据说最初便是在暗阁中试验药效……或许,这暗卫便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苏无渡已经没再注意了,他罕见地怔在原地。
暗阁……试药……
暗卫绝不允许別人近身,能让这暗卫……的,只可能是……
他自己。
那一晚在客栈里,那个暗卫,竟然就是之一。
惊讶过后,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。苏无渡觉得棘手又烦躁,但其中还有一丝……难以形容的微妙感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苏之一,终於做了决定,扬声道:“来人!”
两名下人应声而入。
“把他抬到那边的小榻上去。”苏无渡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下人小心翼翼地將苏之一抬到窗边一张供临时休息的软榻上。
陈大夫为他施了针,苏之一很快悠悠转醒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,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柔软的触感。他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暖阁精致的顶棚。
他惊坐起来,隨即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主人常用的软榻上,而主人就坐在不远处,陈大夫站在一旁。
苏之一几乎是滚下软榻,重新跪倒在地,声音因虚弱而发颤,“属下失仪!玷污主人臥榻,请主人责罚!”
苏无渡没有立刻说话。他只是用一种复杂审视的目光,久久地凝视著跪在脚下的苏之一。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意义上地看这个暗卫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开口:“陈生生,告诉他,他的身体究竟怎么了。”
陈大夫暗道一声造孽,將方才的诊断结果又重复了一遍。
苏之一跪在地上的身体怔住,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,让他看起来还算平静。
他……竟然……
他猛地抬头,看向苏无渡,那双总是沉寂的眼睛里,罕见地充满了难以置信。但仅仅一瞬,所有的情绪又被强行压下。
他深深地低下头,额头触到地面,声音嘶哑地说道:
“属下……明白了,会自行处理乾净,绝不……绝不玷污主人血脉,请主人放心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起伏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