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一条小白骡,我天天骑着它……”
“嘿咻,咻咻——”
小道之上,歌声欢快,长笛悠扬,长毛白骡踏着步子,呦呦附和。走过林野,跨过小河,迈开田间,袅袅炊烟从远处升起。
不时有路人出现。
前方,扛着满满柴火的老乡人听到动静停下步子,吆喝:“小禾苗回来了啊,今天走这边?”
郁禾牵着骡子走在路上,她穿着灰色短打,腰间插笛,后背挂弓,行了一路,多少有些风尘仆仆。
她擦擦汗,笑:“牛大爷啊,今天砍这么多柴呢?”
牛大爷:“唉,这不是家里得用嘛,好在现在天热了,不用烧水,能省下不少。”
这么热的天,讲究的人家就拿水放盆里晒一天热了洗,不讲究的就着湖水就洗了,再邋遢点的,十天半个月洗一次也正常。
像牛大爷家这种富户就是前者了。
郁禾牵着骡子上前,和他走在一起,笑着:“您就是节省,家里那么多地呢。”
牛大爷叹气:“这地再多,家里供着两个读书人呢,笔墨纸砚束脩样样要钱,跟抢钱似的。”
他是郁禾今日下山时候碰到的田二婶的公公,家里五十来亩田呢,日子好着呢,可以说是大牛村首富,奈何家里供着读书人,也得省吃俭用些。
郁禾只得安慰:“等大牛,二牛读出来了就好了,到时您可就是官家老爷了,连县长都得过来看您咧。”
牛大爷赶紧:“哪儿能啊,我就盼着他们多识两个字,以后考个童生当先生,要是能考起个秀才,免了家里的田赋就是最好的。”
话是这么说的,他的脸上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憧憬。
读书读书,能把书读透,考上进士当官是最好的,但是那距离普通人太遥远了,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好的也最能接近的,就是秀才了。
考过秀才,可以免五十亩田税,免两人劳役,见到官老爷都可以不下跪了……
这和做官有什么区别?
郁禾见着他这模样,也不由想起了昇国的情况。
总体来说,这是个神奇的国家。
外有蛮夷进攻,常年打仗,每年都兵役劳役不少。
内部朝政混乱,奸臣当道,挟天子以令诸臣,就差把谋反两个字写脑门上,随便走哪儿都能听到读书人的咒骂,偏偏一来十多年,王朝还是那个王朝。
此外各地起义不少,隔两年又会有谁谁谁自立为王,又被镇压之事发生。也因着这,各地匪患也泛滥,常有截杀之事发生,这几年才稍微好点。
但这么混乱之下,经济又以一种巧妙的形势蓬勃发展。
当朝鼓励开荒,引进外海高产作物,又重农业研究,其水稻麦子产量大幅度提升,而田税仅收一成,虽然算上劳役也近三成,但在封建王朝史上已经算得上不错了。
想到这里,郁禾的心思一点点飘忽,飘到一个以往一直疏忽的点上去。
现如今一亩水稻产量四百斤上下,田赋按三百斤算,一成税是三十斤,稻子十文钱一斤,一亩地三百文。
而他们青龙寨,有一千亩田。
一年就是三万斤粮,三十万文钱,三百两银子。
这还没算劳役的价,算上得再翻一倍,就是六百两打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