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迎新那天晚上学生会在教学楼给新生发烟花棒,你恰巧碰见他在抽烟,所以跟他借了打火机。”
时间地点人物都正确,但烟花棒是什么鬼借口?
陆雁南忍俊不禁,对着任时宁笑开了眉眼,“没错,就是他说的那样。”
中午吃饭时李浪以方便以后约饭为名,给五个人拉了一个群聊,晚上熄灯之后,陆雁南仰躺在床上,犹豫了一阵,还是通过群聊向周岸发送了好友申请。
申请的理由也很简短,只有一句意味不明的谢谢。
等待好友通过的间隙,陆雁南已经将周岸的头像、昵称观察了个彻底。
在那个微信刚刚盛行不久,大家的用词都还很中二的年代,周岸竟然一板一眼地用真名当做微信昵称,这样老派的做法倒是和他温柔浪荡的表象不符。
指尖划过屏幕,陆雁南点开周岸的头像只看了一眼,就迅速退了出去。
湛蓝的、代表着广阔自由、在日光下拥有蓬勃生命力的大海,在深夜里,竟然也会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——黑云压顶,孤岛矗立,置身其中的人,仿佛此生都挣扎着无法靠岸。
周岸,周岸。
他又被困在了哪座孤岛,又希冀着在哪泊岸?
陆雁南抱着手机就在快要沉沉睡去的时候,胸前忽然振动了两下。
是周岸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。
【抱歉,我刚看手机。】
他先是道歉,而后毫不客气地收下那份感谢,【打算谢我哪件事?】
要谢他的事确实太多,借打火机是一件,帮她保守秘密又是另一件。
只是,还没等陆雁南回复,那边似是等不及,很快就又有讯息传来。
【打算怎么谢?】
陆雁南怔忪了几秒,想到他替她掩饰的托辞,咬着唇试探着发出去。
【那我请你放烟花吧!】
这话不是一句玩笑,因为陆雁南真的准备好了一箱烟花,放在学校怕火灾不安全,所以特地存在了临江巷的房子里。
非年非节,买到这箱只有小孩才玩的烟花棒,着实费了她一番功夫。
万事俱备只欠东风,但是余下一周,陆雁南都没有再见到周岸。甚至有关他的消息,还是几经周折之后才在任时宁口中听到的。
任时宁说,周岸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回江洲,奇怪的是从系里到学校都对他请假这件事一路绿灯。而陆雁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周岸已经离开学校七天了。
“这才刚开学就请假,系里能同意他回去?”莫涓听后只有这一个想法。
任时宁也不清楚太多细节,李浪更是对他三缄其口,所以对着陆雁南同样不解的眼睛,他只能含糊道:“听说是家里有什么要紧事。”
“请假超过三个月就要办理休学了吧?”陆雁南蹙着眉,她记得华清的学生手册上有这么一条。
“要不我去找爸爸问问?”莫涓提议道。
“不要。”陆雁南坚定地摇了摇头,并要莫涓再三保证绝不去问。
先不说校长亲自下基层去过问一个大一新生为什么请长假,在别人看来会有多奇怪,再者,这样不经允许地探听别人隐私也不光彩。
在别人看来,尊重他人隐私或许是一种美德。
但后来的陆雁南真的很憎恨自己的知节守礼。
如果她仗着被爱,敢于更冒犯一点;如果她有恃无恐,能够再坚定一点,他们之间会不会就不用因为一个一戳即破的秘密,而错过这么多年?
表演赛过后,传单被陆雁南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至于那片曾短暂停留在某人肩上,而被赋予了不同意义的梧桐树叶,陆雁南先是等它风干,而后小心翼翼地夹在藏满心事的日记本里。
直到这一切做完,周岸依旧没有回来。彼时,北城已经步入九月深秋。
夜里十一点,刚下飞机风尘仆仆的周岸,走进江洲第一附属医院的十二楼。
他站在特护病房外,看着栗寻的睡颜,一颗心终于重新落到实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