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来得太快了,三个士兵直接被撞飞出去,还有几个在这种无法抵抗的力量面前,本能地避让到一边。
张文远大喝一声,直接一腿暴踢出去,迎面撞过来黄驃马惨嘶著轰然倒地。
原本是两匹马拉的车,现在有一匹被张文远当场击倒,另外一匹依旧保持奔跑的惯性,整辆马车失控往张文远侧翻过来。身后不远就是时文彬,马车带著强大的惯性,若是没有被阻止,还会侧翻出一段距离。
以时文彬那体格可扛不住,事態紧急,张文远直接双手一撑,撑住了即將侧翻的马车,整个人也被这股强大的惯性推著往后滑了一段,马车车厢里面惊叫声不断。
一匹马已经倒地在抽搐,张文远推住马车侧面之后,仅剩那一匹疯马已经不足以再拖著马车前行。
此时其他士兵也反应过来,好几杆长枪捅出,直接將剩下的一匹马捅死,这时混乱的场面才完全消停下来。
“文远徒手力毙奔马,扶车厢於將倾,身具千斤之力,真虎將之姿也!”时文彬惊嘆道。
此时车厢的帘子打开,里面一个少女牵著一个男童惊魂未定的走出。
女子肤若凝脂,清丽动人,头上青丝挽作垂鬟分肖髻,仅簪一支素玉兰花簪,不施繁饰,清雅脱俗。身著月白綾绣折枝玉兰花褙子,內衬浅粉软罗襦裙,裙摆绣暗纹流云海棠。
便是张文远这个从后世来的,经歷了美顏时代的人,也颇觉惊艷。
男童是个小胖墩,长得也眉清目秀,石青纱罗小襴衫,腰间一条宝蓝丝絛,系小白玉佩。
两人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身,无论是坐的马车还是衣著都不简单。
“那军汉,还不快扶小爷下来,痛死小爷了。”小胖墩揉著有些发青的额头,不满的对张文远嚷嚷道。
“承泽,不得无礼。”女子轻斥了一声,眼神从张文远身上掠过,看著张文远撑著马车的姿势,樱桃小嘴不由张了张,满脸惊讶的神色,“可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们?”
“適逢其会,方才事態紧急,毙杀了两位的马,事出有因,还请两位勿怪。”张文远退后了一步说道。
“老夫姓时,添为鄆城知县,这位是我们县衙的小张押司,方才见两匹马疯狂失控,为了保护老夫情急下出手,老夫愿意照价赔偿马匹。”时文彬上前一步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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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来是知县大人和张公子,时大人说笑了,小女子岂是如此不明事理,以怨报德之人。张公子不仅保护了时大人,也救了小女子和舍弟。眼下颇受惊扰且身无长物,待小女子和舍弟回去之后稟明家父,日后必有重谢。”少女回了一礼说道。
“张押司,这匹马是你打死的吗?都没有刀伤,难道是徒手的不成?”小胖墩揉著额头,左看右看,丝毫没有见到官老爷怯场的意思,反而指著倒在地上外观完好,但吐血抽搐的那匹马问道。
“少爷,小姐!”几人正说著,后方一个半百老者,带著几个身著劲装的健锐,嘴里哭號著,一路疾奔过来。
这时府衙里面也出了一队人手处理变故。
张文远隨著时文彬告退,时文彬还是非常务实的,並没有入住到府城最豪华的客栈,而是选择了一家相对中等偏上的。
张文远跟著时文彬住到了临河的上房,单独一间,那些普通士卒自然没有过这个待遇。
天气炎热,奔波了一百几十里,还挨了知府的训斥,时文彬身心俱疲,也没有了敘话的心思。
张文远洗了个澡之后,一身清爽,精神奕奕。要不是出於隨身保护时文彬的需要,还想著在府城里面逛一逛。
总体上心情还是不错的,功高不过救驾,有了今天的事情之后,时文彬对他的態度和蔼了很多,儼然已经將他当成自己人。
至於救的那对姐弟,一看就出身不凡,不过他们马上就要回鄆城县了,张文远也没太往心里去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蒙蒙亮,一行人便启程返回,趁早上凉快多赶一些路,路上总体风平浪静,只是途经黄泥岗时碰到了一点变故,四周一片狼嚎声接连而起。足有二十几只的大型狼群,竟然试图偷袭他们的马匹。
“保持队形,將知县相公护在中间,不要慌乱!”张文远喊话的同时张弓搭箭,一箭射出去,两石强弓的威力显露无疑,一箭洞穿了一只野狼,然后射在另外一只狼身上,一箭双狼。
“小张押司威武!”顿时十名士兵响起一片叫好声,刚才还有点慌乱的他们瞬间安定下来。
张文远也是一脸意外,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苦练武艺,大枪,骑射一个没落下。射术提升得很快,不过眼前一箭双狼更多的还是运气成分,对於这种移动的目標,尤其还是速度极快的野狼,张文远的命中率並不算高。
接下来又射了十好几箭,再次放倒了两只野狼。四周叫好声更为热烈,完全忽略了大部分都射空的事实。
“文远如此本事,在县衙做一名小吏著实是明珠蒙尘,可惜蔡太师的生辰纲在黄泥岗被贼人所劫,此事牵涉非小,若查不出真凶老夫怕也是自身难保,没办法给文远一个前程了。”时文彬嘆道。
“知县相公何出此言,小人未及弱冠便已经在县衙数载,以前少不更事性情顽劣,幸得知县相公宽厚,不予计较,这才有了安身立命的生计,不敢奢望更多。”张文远说道。武人得靠人赏识,哪怕时文彬现在受大案牵连,干係不小,依旧是他接触不到的层次,张文远在对方面前可没资格挑三拣四。
“文远不必妄自菲薄,年少轻狂是人之常情,如今內有匪寇横行,外有蛮夷虎视眈眈,祸乱將起,所谓君子藏剑於身,待时而动。如今文远能幡然醒悟,潜心打熬武艺,迟早有大用之时。”时文彬抚须说道。
“多谢知县相公指点。”张文远拱手说道,心知自己这是彻底入了时文彬的眼,被当成是自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