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抗天并未立刻出手,只是淡淡地扫了卓然一眼,声音沙哑如磨砂:红云白龙剑……太虚真人的传人?
卓然剑锋一指,沉声道:正是。厉抗天,四十年前你败在我师父剑下,今日便让你再尝一败!
厉抗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,当年太虚真人以命换命,使出了绝学‘剑里乾坤’才勉强胜我半招。你一个小辈,也配谈字?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只见他掌心之中,一团漆黑的雾气正在凝聚,那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毒虫在蠕动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,竟是被他以秘法豢养的百毒之虫!
“修罗阴煞功·万毒噬心!”
黑雾化作一道洪流,铺天盖地般涌向卓然!所过之处,草木瞬间枯萎,连空气都弥漫着刺鼻的腥气。卓然只觉一股阴寒伴着腐臭扑面而来,他大喝一声,红云白龙剑舞出一片剑幕,剑气纵横,与黑雾激烈碰撞!
“轰!”
气浪翻涌,崖顶碎石飞溅。卓然后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,虎口微麻却稳稳握住剑柄;厉抗天也被震得身形一晃,黑袍下摆无风自动,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——这小子的剑气竟能与他的阴煞功正面抗衡。
“卓然!”四王子大惊失色,拔剑欲上。
“别过来!”卓然厉喝,嘴角虽无血迹,脸色却添了几分苍白,“他的阴煞功掺了百毒,能蚀肌腐骨,你们挡不住!”
盘龙老人见状,枯木拐杖猛地一顿,黑陶罐高高举起:“厉抗天!你的对手是老朽!”他是担心卓然的安危,并不知道卓然体内有玉眼赤蛟内丹,已经百毒不侵。
罐口红布掀开,一道金光激射而出!那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金色甲虫,背生双翅,振翅之间发出“嗡嗡”的雷鸣之声,直扑厉抗天面门!
“金蚕蛊?!”厉抗天眉头紧锁,身形急退,黑袍翻飞间拍出一掌,阴煞气墙挡在身前。金蚕蛊撞在气墙上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,火花四溅,却未能冲破气墙,只是在墙外盘旋不去。
“老东西,被囚二十年还敢逞能?”厉抗天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,更多的却是警惕,“这金蚕虽烈,可惜你内力亏空,终究差了火候!”
盘龙老人面色一白,却仍冷笑:“二十年来被你取血养蛊,老朽这点微末道行自然不及你。但金蚕蛊专克阴毒,你想脱身,没那么容易!”他说罢,双手快速结印,金蚕蛊金光再盛,竟在气墙上撞出细密的裂纹。
叶鼎天面色铁青,天魔令连连挥动,指挥六名邪道高手加紧攻势。他自己则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扑向盘龙老人——这老头虽内力不济,金蚕蛊却如附骨之疽,不除始终是隐患。
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水月心玉扇一展,数十枚银针如暴雨般射出,封住叶鼎天去路。叶鼎天袖袍一挥,一股黑气涌出,将银针尽数腐蚀,但身形也为之一滞。
“碧波银针?雕虫小技!”叶鼎天冷笑,双手结印,口中发出一阵诡异的尖啸。刹那间,他周身涌出无数细小的黑虫,如蝗虫过境,扑向水月心!
“子母噬心蛊!”盘龙老人大喝,“丫头小心!”
水月心面色微变,玉扇急挥,身形如柳絮般飘退。但那蛊虫速度极快,眨眼间已追至她身前。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剑光如白虹贯日,横扫而过——正是卓然!红云白龙剑剑气纵横,将蛊虫斩落大半,但仍有数只落在水月心衣袖上,瞬间咬破罗纱!
“啊!”水月心闷哼一声,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。
“别动!”石万嗔如鬼魅般闪至,手中多了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,刀光一闪,已将水月心左臂伤口处的一块肉削下!鲜血喷涌,但颜色已呈乌黑。石万嗔迅速撒上一把白色药粉,嘶声道:“蛊虫入体不深,暂无性命之忧,但这条胳膊……三个月内不能动武!”
水月心咬牙点头,额头冷汗涔涔,却硬是一声不吭。
卓然见状,眼中怒火中烧,红云白龙剑直指叶鼎天:“叶鼎天!你我之间的恩怨,何必连累旁人!有本事,与我一决生死!”
叶鼎天狂笑:“卓然,你当我傻?今日我占尽优势,为何要与你单打独斗?厉老祖,速破金蚕蛊!这老东西撑不了多久!”
厉抗天与金蚕蛊缠斗正酣,那金蚕虽被气墙困住,却仗着盘龙老人催谷,一次次撞击气墙,震得厉抗天气息微乱。他冷哼一声,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黑血喷在气墙上——
“滋滋!”
气墙瞬间变得漆黑粘稠,金蚕蛊撞在上面,金光骤然黯淡,却仍挣扎着振翅,并未跌落尘埃。
“金蚕!”盘龙老人喉头一甜,强行咽下涌上的血气,枯瘦的手紧紧攥住拐杖,“厉抗天,你压制得了一时,压不住一世!”
厉抗天一步踏出,已至盘龙老人身前,枯瘦的手掌如鹰爪般抓向他天灵盖:“老东西,先断了你这念想!”
“前辈!”
卓然睚眦欲裂,红云白龙剑脱手飞出,如白龙腾空,直刺厉抗天后心!这一剑灌注了毕生功力,剑气之盛,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白色的痕迹!
厉抗天感受到背后致命的威胁,不得不回身应对,手掌与剑锋硬碰——
“铛!”
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。厉抗天连退两步,掌心被剑气划出一道血痕,黑血滴落,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;红云白龙剑也被震飞出去,插在卓然身前三尺之地,剑身嗡嗡作响,却未有颓势。
“好剑法。”厉抗天眯起眼睛,掌心血痕处黑气翻涌,伤口竟在缓缓愈合,“比太虚真人当年,的确不差多少。但是你却没有太虚真人那深厚的内力,也难怪敢与老夫叫板。”
他身形再次消失,下一刻已出现在卓然面前,一掌拍出!卓然不退反进,双掌齐出,与厉抗天硬撼一记——
双掌相交,两人同时闷哼一声,各自后退三步。卓然面色苍白,气息却依旧沉稳;厉抗天黑袍下的胸膛微微起伏,脸色骤变,他没想到卓然的内力深厚,居然不在自己之下,这有点出乎意料之外,不过他眼中战意更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