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十分严谨地说:“是我截……拍照的,只转手绘了一点,勉强算二创吧!”
雨渐耳似乎不懂她在说什么,将手机壳攥得死紧,眼中泛起惊异的光,他看向舒卷的眼神灼烫,一字一句道:“这画上的,是你什么人?”
舒卷没注意他的表情,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以他的手力,该不会把手机壳给捏扁了吧。
她疑惑地出两根手指,拽住手机壳的一角,一边往回拉一边回答:“是我一个朋友啊,怎么了?你松松手呀。”
她没将手机壳拽出来,手腕却被雨渐耳一把抓住。
舒卷猛地一惊,瞪眼看他:“你、你要做什么?”
眼前的雨渐耳双眸泛红,眼里似乎有愤怒,以及……叫人难以察觉的哀怨。
见她一脸惶恐,他又忽地勾了勾唇角,松开了她的手腕,玩味而讥讽地笑道:“哦?既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想来多半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朋友。”
舒卷一愣,实在是想不出,这个雨渐耳到底在抽什么风,但她着实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。这一路走来,她以为他是一个没有什么情绪的妖,可现在看来,他也并非如展露在其他人面前的那般淡然。
他的愤怒来得莫名其妙,让她摸不着头脑。
她也有些恼火,他凭什么来评价她的东西和她的朋友,老实说,她觉得云渐还是挺重要的,虽然只陪伴了她几个月,但她却见证了云渐的好几年,看着他成长,就像她养的崽崽一样,怎么可能没有感情,可她也说不清,是他本身就重要,还是陪伴她的那段时间,让他显得重要。
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,游戏里的角色,是她的朋友,陪伴了她许多孤独而又难捱的时光,但那又如何,其实也不是多么难以割舍的情义。说白了,曾经的他是纸片人,他们本无缘,全靠她花钱。
至于现在的云渐,她还没有见过。也许他长大了,性格也变了,他们就没法做朋友了呢。她见得多了分道扬镳的,半路走散的朋友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舒卷不是很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,伸手想将手机壳从他手里抽回来。
雨渐耳被她的话哽住,没有再说什么,松开了手机壳。
舒卷将手机壳掰了掰,还好,没扁也没歪,勉强还能用。
她抬眸,却见雨渐耳还在看她。
这塔里昏暗,他整个人立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,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,一双眼睛却格外亮。
第57章绘入画里
先前一路上破关闯阵,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,还算和谐融洽的氛围,此时变得凝滞起来。
舒卷被这样盯着,莫名就有些心虚。
于打破僵局上,她从小到大都不擅长,只可惜眼下避无可避,她只好伸手在雨渐耳面前挥了挥,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雨兄,我们是合作伙伴,还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破阵出塔上,你说是不是?”
雨渐耳一身黑衣,手中提剑,自阴影中走出来,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,他朝舒卷点头:“舒姑娘所言甚是,此塔越往下越诡异,你我还当齐心合力才是。”
不知为什么,舒卷从他的话音里,听出了一丝丝讥诮的意思。她歪头瞧了瞧他的脸,又怀疑自己多心了。
跟在雨渐耳侧后方,舒卷暗自叹了口气,这什么合作伙伴,简直比甲方还会阴阳怪气。
下至三层,入眼是无数画着山水鸟石的屏风,有的横着,有的竖着,乱七八糟摆放堆在一起,活像一个屏风仓库。一根根藤蔓像是长出了手脚,缠绕在每一面屏风的底部。
雨渐耳迈腿踏入其中,屏风就不停挪动变换,面前的一副双蝶戏牡丹图,转眼变成了池中双鲤图,那鲤鱼似乎活了过来,在屏风中吐了个泡泡,一个泡泡就从画里飘了出来,出现在舒卷面前。
轻轻地漂浮,须臾间,无声地,碎掉。
看起来有几分诡丽,舒卷却一刻也不敢靠近,方才她就是被那藤蔓缠住了脚踝,这会儿还心有余悸。
她一手抓着手机,一手摸着符箓,迈出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,生怕触碰到地上的藤蔓,又被它缠住。
先前给雨渐耳看过地图,但没想到这一层的迷阵不停变化,每一次变化,舒卷都将手机递给他看,渐渐地,两人走到了靠近下一层楼梯的位置。
舒卷心中才暗暗松了一口气,就听到一阵尖锐的笛声。
转眼间,沉寂的藤蔓全都活了过来,几条长长的藤条窸窸窣窣地朝舒卷袭来。舒卷很快反应过来,抽出一张金剑符朝着藤条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一道金光霎那间在昏暗的塔内亮起,巨大的金剑斩断了藤蔓,插到了后面的屏风上。
“你敢毁我屏风!”阴柔至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:“我要杀了你,给我的小绿做花肥!”
屏风破了一个大洞,舒卷透过绢布上的洞,隐隐错错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。
他左手端着一盆藤条无数,十分茂盛的盆栽,右手握着一只白毫毛笔,一双桃花眼勾起,眼眶绯红。
雨渐耳上前一步,提剑将舒卷挡在后面,看着红衣男子:“红衣鬼笔墨惊魂,可是你?”
那红衣男子微微有些惊讶:“没想到现在的后生里,还有人认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