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默了一瞬,陆晓柯呐呐地嗯了一声。
房间里静谧的只有平缓的呼吸声,外头的虫鸣已经弱了下去。
“你在顾家,有没有人欺负你?”陆夫人又问。
有没有人欺负自己?
准确来说是没有的,就连那时顾渠的捉弄她都没放在心上。
“没有,他们对我挺好的。”
陆夫人深吸一口气,温柔地笑了笑,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长大了,特别是这几年,你的想法,妈妈也没办法琢磨透,”陆夫人侧过头,目光像是浸润着月光,温柔而轻透,让陆晓柯感到无所遁形,但又不惊慌难堪,“很多东西你得自己去面对,但我希望,你也能时刻知道,你背后始终有着我和你爸爸。”
陆夫人似乎知道了什么,但不知道为何,没有戳破那层疑虑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陆晓柯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空气似乎又开始悄然流转,静了下去。
陆晓柯却睡不着了,眼神落不到实处,神色怔忡。
一夜无话直到天蒙蒙亮。
顾绥刚回来,就看到陆晓柯熬红的眼眶,眉一皱,“昨晚没睡好?”
视线微转,落在陆晓柯身后,一堆行李已经放在了墙角,就等着出发了。
陆晓柯眨了眨眼,手里还在胡乱拨弄着餐盘里的三明治。
“嗯,昨晚虫子太大声了。”陆晓柯没继续说下去,而是问,“顾先生刚回来的?”
顾绥想了想,以往他都有特地为陆晓柯屏蔽一切听觉以便她安然入睡,这么一说也有可能,“是,刚处理完就赶回来了。”
陆晓柯没问他去干什么,这有点像是一种属于搭档之间的默契,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,但对方有着一定的信任。
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,正好顾家的车已经到了。
这次顾家是安排的私人飞机送他们去。原本倒没什么,只不过陆晓柯看见坐在车里的人时,脸上的平静有了一丝裂痕。
“嫂嫂好。”顾渠扬了扬下巴,在司机下车帮忙搬东西时,依旧老神在在没挪窝,明明是仰视,偏偏让陆晓柯感到了几分倨傲的姿态。
他和顾绥给陆晓柯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陆晓柯晃神了一瞬,也觉得自己有毛病才会把他和顾先生放在一起比较。
未免折辱顾先生了。
“你好。”
“上车吧。”顾渠也不介意陆晓柯疏离的态度。
陆晓柯和陆夫人陆城道了别,转身钻进车里。
“嫂嫂以后叫我小渠行吗?”顾渠在副驾驶,歪过头,咧嘴一笑,“一家人,就不用这么生疏了吧。”
陆晓柯看了他一眼,神色冷静,“我觉得不好,毕竟叔嫂有别。”
旁边的顾绥手肘支在窗边撑着脑袋,眼底都是笑。
顾渠啊了一声,有点失落地把脑袋缩了回去。
陆晓柯看也不看一眼,视线又落在窗上。
窗上透过的阳光并不强烈,反而还给里面印上的人影带上一层美感。
左上角有着一团模糊人影,人影的姿势倒能看出一二,而且似乎……是向着这边的?
陆晓柯抿着唇,眸子细细描摹着窗上的模糊人影。心里奇异的感觉越发浓郁。
还好,挺不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