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河上,春风轻轻吹著,明媚无比。
船內,本在春游赏景的人已没了任何心情。
高滔滔久久没有开口。
赵煦仍跪在案前,双手按在膝上,身子压得很低。
火已经烧起来了,高滔滔听的懂。
船舱外,梁惟简站得腿都僵了,偏偏不敢动分毫。
六七年了,官家何曾和太皇太后闹到这般模样?
是哪个该死的逆臣贼子暗地里唆使了官家?
这一刻,作为被高滔滔安插在赵煦身边,世人皆知的眼线,梁惟简觉得自己很失责失察。
他打定主意要儘快向太皇太后认罪求罚。
几个隨侍內侍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们这时候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和聋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,高滔滔才慢慢开口,“起来吧。”
赵煦起身,仍旧低著头。
高滔滔盯著他,“方才那些话,若叫外臣听见,官家可知会闹成什么样?”
“孙儿知错。”
“错在哪?”
“错在不该让娘娘动怒。”
高滔滔哼了一声。
这话听著乖,可也滑。
“官家不是要问皇后之事吗?吾今日便问你一句。”
赵煦终於抬起头,“请娘娘明言。”
高滔滔一字一句地开口:“官家想如何试?如方才所言吗?”
帘外几个人心头一跳。
太皇太后竟然鬆口了?
赵煦却没有急著接。
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显得早就备好了刀。
“谢娘娘!方才乃隨意所言,容孙儿再想想。”他停了片刻,才沉吟道:“孙儿不敢要见面。”
高滔滔脸色稍缓,“为何?”
赵煦继续道:“不敢坏礼法。”
“那你意欲何为?”
赵煦十分恭顺,不紧不慢道:“孙儿以为,可由尚宫局出面,问孟氏几句中宫礼法。不是考她才学,只看她是否懂分寸。”
“还可让她抄一页《女诫》或《论语》,娘娘看字,孙儿也看字。字不定人,却能看出急躁与否。”
高滔滔抬了抬眉,“官家还会相字了?”
“孙儿不会,所以才说娘娘看,孙儿只是跟著学。”
高滔滔眉头依然皱著。
小皇帝的话总是说的好听,可意思並不是字面的意思。
赵煦接著往下说:“若娘娘还在几家之间斟酌,可让几位待选女子各答一句。”
“答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