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曾是草原散骑,如今穿著大明皮甲,领著大明军餉,吃著太孙赏下的盐粮。
他们现在有一个新名字,护龙卫!
南门没有全开,外门只拉出一道骑兵可过的口子,瓮城內门依旧紧闭。
城头两侧,三排火銃同时压住门洞外沿,吊桥也只放下半幅。
谁敢趁乱靠近,立刻会被火銃打回去。
“轰——”
绞盘转动,南门缓缓露出一道黑沉沉的口子。
城外正在逼近的八千叛军先是一愣,许多人甚至停下了脚步,面面相覷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被十万人包围的守城一方,应该死死龟缩在城墙后面才对,怎么还敢主动开门?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一阵沉闷如闷雷般的马蹄声,从那幽暗的门洞深处传出。
下一瞬,五百名身披大明制式皮甲、手握弯刀的朵顏骑兵,宛如从地狱衝出的黑色洪流,沿著放下的吊桥狂飆而出!
“杀!杀!杀!”
阿木尔一马当先,他整个人几乎贴在战马的脖颈上,手中的马刀借著战马衝刺的恐怖惯性,狠狠劈入了一名朝鲜步卒的脖颈。没有丝毫停顿,那颗头颅冲天而起,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溅了阿木尔一脸。
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反手又是一刀,將旁边一名举著木盾的流民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。
五百骑兵,呈一个锋利的尖锥阵型,狠狠凿入了那鬆散的八千人散兵线中。
对於没有长矛阵、没有拒马、甚至连统一指挥都混乱不堪的轻装步卒来说,被高速衝锋的精锐骑兵贴身,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朵顏骑兵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战术,他们只是催动战马,疯狂地挥舞著马刀。战马的铁蹄无情地踩碎倒地者的胸骨,锋利的刀刃在人群中捲起一阵阵血肉风暴。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,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旷野。
朴道寺站在远处的战车上,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。
“疯了!这李景隆是个疯子!他两千人守城,居然还敢分兵出城野战!”朴道寺双手死死抓著车辕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大帅!前面的阵线崩了!”偏將惊恐地指著前方。
那八千名本就毫无战意、被驱赶上来当炮灰的叛军,在被五百骑兵衝杀了一柱香的时间后,彻底崩溃了。他们丟下兵器,哭爹喊娘地向后方的主力大阵逃窜。
阿木尔並没有贪功冒进。他在追杀出两里地,將这八千人杀得溃不成军后,敏锐地察觉到叛军主力阵营中开始有大股弓弩手集结。
“吁——”
阿木尔猛地一勒韁绳,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。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马刀,用蒙语大吼一声:“转!”
五百骑兵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马术素养,在高速衝锋中整齐划一地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,擦著叛军弓弩手的射程边缘,扬起漫天烟尘,大摇大摆地向著汉城南门折返。
城门再次轰然关闭。
旷野上,留下了近千具横七竖八的尸体,鲜血將汉城南门外的泥土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。
城墙上,大明黄龙旗猎猎作响。
阿木尔翻浑身热气蒸腾,他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却亢奋:“公爷,五百骑回营。”
“少了几个?”李景隆问。
阿木尔咧嘴一笑:“轻伤十三个,没人掉队。”
张三倒吸一口凉气。
李景隆开怀大笑道:“好!书记官记下,此战之后,阿木尔部,人人双赏!”
城头的朵顏骑兵瞬间爆出一阵欢呼。
南门外,叛军主阵却一片死寂。
“大帅,还打吗?”副將咽了口唾沫。
朴道寺看著紧闭的汉城大门,看著城头上依然掛著的李芳远,咬了咬牙。
“鸣金收兵!安营扎寨!”
副將鬆了口气,刚要传令。
朴道寺又冷冷开口:“今晚连夜造云梯,明日四面攻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