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弯下腰,“孤凭什么信你王林,他日得势,不会变成下一个钱万三?”
王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终於明白,吴王殿下真正要看的,不是他的口才,也不是他的地契,而是他能不能被彻底掌控。
王林猛地直起身子,双手交叠,再次重重叩首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草民不敢让殿下信草民的良心。”
他抬起头,额上已经渗出血丝。
“草民的铺契在这里,帐册在这里,妻儿老小的去处也可交给锦衣卫。草民要的是富贵,可草民更明白,这富贵是谁给的。”
朱允熥眯了眯眼。
王林咬牙道:“若有一日草民敢学钱万三,殿下不必听草民辩解,只需一道令,收盐引、封铺面、抄家產,草民这颗脑袋自会送到城门楼上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沉。
“草民求富贵,也求一口气!”
“若草民能替殿下掌盐路,草民会赚钱,但绝不会再让灶户熬瞎眼、让百姓拿米换不来盐。”
王林再次叩首,声音砸在大堂里。
“这就是草民敢拿命来换的规矩!”
李景隆眼底闪过一丝讚许。
傅忠挠了挠下巴,低声嘀咕:“这小子……倒有几分气魄。”
朱允熥没有看他们,只是盯著王林看了许久。
半晌后,他忽然笑了,那笑意很淡,却让王林紧绷到几乎断裂的心弦猛地一颤。
“王林,孤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王林猛地抬头,“草民在!”
朱允熥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日。”
“三日之內,至少带十家中小盐商的投名状来见孤。铺契、帐册、盐仓、船队,隨便他们献什么,但孤不要空话。”
朱允熥声音一冷,“孤要看得见、摸得著、能砸在钱万三脸上的东西。”
王林伏地叩首:“草民定不辱使命!”
朱允熥看向蒋瓛,“派两名緹骑跟著他。”
朱允熥又看向王林,“你若成了,孤给你第一张钦差行辕发出的雪盐经销牌。”
王林呼吸骤然一滯,雪盐经销牌!!!
这几个字,比金山还重。有了这东西,他就不再是松江府那个看人脸色的小盐商,而是吴王亲手插进江南盐路的一把刀。
朱允熥俯视著他,语气平静,“你若败了,孤会把你的人头掛在苏州城门上,告诉所有想上船的人,没本事,就別来碰孤的船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