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无相躺在床上,看上去像是睡著了。可她的眼睛不时睁开一条缝,目光落在厉无常身上,带著几分期待。
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,脸上忽然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,烛光里看不真切,只觉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。
厉无常没有留意这些。他坐在凳子上,梳理著今晚的事情:
是我大意了,小覷了南詔国官府,一回来便撞了上去。这一回能脱身,有几分运气在里头,但运气是靠不住的……
自己还是不够谨慎,本体不应该轻易出动,都有分身这技能了,有事儘量苦一苦分身吧。
损失了一个八品武者的分身,尚且在能接受的范围內。找个机会再补一个就是了……至少重要的修炼物资带回来了,不算太亏。
本来还想看有没有机会用“秦三虎”这个身份做点什么文章的,现在也只能作罢了。有些可惜……名额空出来一个,可以用手里三个“呆板分身”其中一个进行替补,只是打探消息的话,倒也够用。
来而不往非礼也……厉无常心中盘算著要不要將目標对准铁维信。
一个王氏武馆份量不够,那再加上一名县尉呢?正好也报了今晚这一箭之仇。就算威远军兵力再紧,若是县尉意外身死,总该不会无动於衷了吧?
可袭杀一名六品武者……谈何容易。
他食指轻点桌面,发出轻轻的叩击声。
“小妹,你还醒著吧?”
“醒著呢,大哥,什么事?”柳无相的声音从床上传来。
“你觉得,我们若是把铁维信当成目標,杀了他的概率,大不大?”
床上的被子动了一下。柳无相翻过身来,用手肘撑著枕头,认真想了一会儿。
“若是失忆前的大哥,与我联手,正面持平一名普通的六品武者,问题不大。”她说,“铁维信我也没听说他有多么强的本事,应当就是普通的六品。再加上一些旁的手段,也还有几分机会。”
“现在嘛……”她摇了摇头,没有把话说完,可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。
厉无常没有接话。他知道柳无相说的是实话。这些日子他虽然进步极快,可毕竟不是原来的厉无常,有些东西不是靠天赋和悟性就能一蹴而就的,还需要时间沉淀。
柳无相见他不说话,便接著往下讲:
“到了七品,內力便有了杀伤力,能轻易震碎普通兵刃。所以七品武者往往不用兵器……除非手里有特殊的神兵利器,不然带不带兵器,差別不大。
“而六品武者,除了內力更加雄浑外,最明显的区別,便是內力可以流转於臟腑,在身体內部形成一层保护。
“七品武者伤敌的主要手段,是將劲力打入对方体內,伤其肺腑、心脉。可六品武者有了这一层保护,就相当於穿了一件专门针对內力的鎧甲。
“六品武者与七品打起来,可以只攻不守。虽也不至於免疫全部的伤害,可绝大多数劲力打进去,都被那层『鎧甲挡住了,剩下的那一点,大多只能造成轻伤。可七品武者只要挨上六品一下,便是伤筋动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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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品是手中持剑的游侠,六品便是全身披甲的將士……而且还没有负重难行的缺陷。”
厉无常神情微凝。
玩过全甲格斗的朋友都知道,打到最后,刀剑什么的往往都没用了,演变为推推攘攘,看谁能先把对面按倒。
七品打六品,虽不至於全无还手之力,但胜算很小。
“六品的护体真气,能防兵刃么?”厉无常问。
柳无相摇了摇头:“不能。就像我虽然能震碎兵器,却也不能用一双手掌硬碰刀刃,需得侧面迂迴才行。”
“所以刀剑什么的,能伤六品?”
柳无相点头道:“是这样没错。可一打起来,兵刃反而是最脆弱的。他只需在剑的侧面轻轻一弹,便能將剑击碎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厉无常微微頷首。
他明白了柳无相的意思。在七品、六品这个层次,兵器变成了一次性用品,像是黑曜石做的武器,能伤人,却不耐用,往往一场没打完就会破碎,所以很少用到。
然而刀剑不好使,不代表那些消耗性的兵器不好使。比如说弓弩、飞刀之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