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无相站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,前面蹲著十个人,一个个抱头跪地。
“都在这儿了。”她拍了拍手。
从外边回来的九个人,也加入到了里面,抱头跪好。
厉无常点点头,目光从那十九个人身上扫过去,隨手点了两个。
“你们,去把人都绑了。”
被点到的那两个人愣了一下,隨即眼底便漫出一层压不住的喜色……这正是方才主动扛尸体的那两个机灵鬼。
他们连连点头,几乎是抢著跑进寨子里,翻出几捆麻绳,麻利地將同伴们的双手反剪到背后,一圈一圈地缠紧。
打结的时候还要用力拽一拽,確保挣不开才罢手。
这位爷愿意指使自己干活,那是好事啊!说明自个儿活命的机会,比旁人多几分。
绑完了,两人站在一旁,垂著手,乖乖地看著厉无常,像是两条等著主人丟骨头的狗。
柳无相扫了一眼那些被绑起来的劫匪,轻声说:“刚才谁说愿意把银钱交出来的?来带路。”
这时候,山贼头领开口了:“不用別人,我来说吧。银钱大多是我在管,我知道得最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只想知道,我们今个儿还有没有机会活下来?”
柳无相歪了歪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,然后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:
“这自然得看大哥的心情嘍……能拿出多少银子,这一点很关键哦……嗯,给他解开。”
“是。”被差使著绑人,自身没被绑住的一个山贼立刻点头。上前解开了山贼头领的绳子。
山贼头领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腕,朝寨子里最大的一间木屋走去。厉无常跟在他身后。
木屋不大,有一股子霉味儿。匪首走到床边,蹲下身,把手伸到床底下,摸索了一阵,拖出一只木盒。上头掛著一把铁锁。
他从腰带上摸出一把钥匙,插进锁孔,拧了两下,“咔噠”一声,锁开了。
掀开盖子,里头躺著一些碎银子,还有几张面额不大的银票。接著,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碎银,拢在一起,全部放进木盒里。
“都在这里了。”山贼头领把木盒往前推了推,语气里带著几分认命的颓然,“寨子的公款,还有我的私钱……伙计们身上也许还有些零碎的,搜刮一下,估计还能凑个十几两吧。”
厉无常接过木盒,低头估算了一下。银子加上银票,总共不到四十两。
“就这些?”
“我们抢来的东西,拿到河柳镇去销赃,那黑市商人压价压得狠。”山贼头领的语气苦涩,“十成的东西,能换回三成银子就不错了。扣掉吃用,落不下几个钱。”
贼赃三分利。三成是普通赃物的价,若是冷门的、笨重的、或是来歷敏感的东西,能有两成便已烧高香了。
“收益这么低,你们倒是做上癮了。”柳无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屋门口,倚著门框,双臂抱在胸前,目光淡淡地看著屋里。
山贼头领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厉无常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一掌按在他胸口,劲力一吐。山贼头领喷出一口血来,整个人倒飞出去,后背撞上墙壁,两眼一翻,便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