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破凡骨六重已经两天了,陆云昭昨天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,“想要突破凡骨七重,靠的就不是灵力的数量了,而是质量。压缩你的液態灵力,感受它的变化。液態灵力平时像一潭平静的水,当它被压缩到极致、全部转化为下坠的瀑布时,就是突破凡骨七重的时候。记住,要薄,要锐利。”
他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。水潭他是理解的,丹田里那些液態灵力平时安安静静地待著,流转的时候也沉稳从容。但怎么把它变成瀑布?他试著用意念挤压丹田里的灵力,液態灵力被压得往里缩了缩,然后就没动静了,依旧是一潭平静的水。薄而锐利,水怎么才能又薄又锐利?
他正在琢磨,院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。
“岳师弟,忙著修炼呢?”
钱通站在门口,脸上掛著那副精明的笑容。他没有立刻进门,目光在岳水身上扫了一圈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岳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光已经完全內敛,皮肤下透出的莹润感分明是灵力全部化液的標誌。凡骨六重。上次见面这小子还是三重,才过了多久?但他脸上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,就被那副惯常的笑容盖了过去。
“钱师兄。”岳水站起身,收了指尖的灵力,“进来坐。”
钱通也不客气,在石凳上坐下,先环顾了一圈院子,墙角那把松纹剑靠在床边,剑柄上缠著的粗布已经被磨起了毛;石桌上有几道新的白痕,像是被什么力道极大的东西击中过留下的。
“师弟的修为精进神速,怕不是光靠丹药能堆出来的。”钱通收回目光,落在岳水身上。
“师兄来,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。”岳水在石桌对面坐下,直视著钱通。
钱通笑了一下,那笑意里有几分自嘲,更多的是篤定:“当初在灵石阁,你一眼就认出了那块黑色残片。別问我怎么看出来的,我家里世代经商,看人脸色是吃饭的本事。”
岳水没有接话,等著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那块残片是我在秘境里一处暗道尽头挖下来的。那堵黑色大墙,我用尽手段也只凿下那么一小块。如果师弟认得那东西的门道,你我联手,我出路线,你出方法。收穫平分。”钱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收起笑容,语气认真了些,“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。那条暗道的入口藏得很好,只有我知道。我也实话告诉你,秘境其他区域已经被探索过多轮,有价值的东西基本被搬空了,不算危险,但也別指望有什么意外收穫。我找你的意思很明確,就是衝著那堵墙去的,咱们各取所需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岳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指尖上刚才那滴灵力悬停的位置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灵光。他想起那块残片,时轮珠吸收之后,那些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全部闭合,只剩一道笔直的主裂痕。那块残片是在秘境的墙上凿下来的,也就是说,秘境里还有更多与时轮珠相关的秘密。钱通话也说得坦荡,秘境被探索过多轮,危险可控,他图的只是那堵墙。
“好。”他答应了,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三天后。秘境在苍云山北面,路程用不了多久,但是不知道探索需要多久,差不多要预留七八天。”钱通站起身,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步,侧头看了岳水一眼,“那条暗道只有我知道。不用担心走漏风声。”
他说这话时收起了笑容,语气里没有算计,只有认真的提醒。岳水点了点头。钱通推门而去,衣袂在门框边轻轻扫过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石阶尽头。
岳水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,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又细细想了一遍。钱通的判断没错,他確实认得那块残片,不仅如此还早就已经用上了。他找上门来也不是临时起意,是早就怀疑那块残片不简单,只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。这个內门师兄表面上精明市侩,但做事有章法,先观察,再试探,最后摊牌。跟他合作,不用担心被背后捅刀,但也別指望他吃亏。
他站起身,抓起靠在床边的松纹剑,沿著石阶往內门走去。出发前得跟陆云昭说一声,七八天不在,剑法的练习也要暂时中断。
陆云昭的院子里,石桌上的油灯依旧亮著。陆云昭正翻看那捲古籍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:“什么事?”
“陆师兄,我三天后要跟內门的钱通师兄去探索一处秘境,来回大概七八天。”岳水没有提残片,也没有提黑墙,“这几天不能来练剑了,回来之后我会补上。”
陆云昭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里带著一丝审视,但他没有追问秘境的具体情况,岳水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刚入门的弟子了,而且还有钱通一起跟著,有些事他自己能判断。他把手里的古籍合上,站起身,走向屋里。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,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甲,甲面呈淡青色,质地柔软,在月光下隱隱泛著一层细密的灵光。
“青丝甲。”他把软甲递给岳水,“用褪凡境青蛛兽分泌的蛛丝所做,褪凡境以下的攻击能挡大半。穿上。秘境虽然被探索过多轮,但残留的禁制和陷阱也不是闹著玩的。”
岳水接过软甲,触手冰凉柔韧,轻得几乎没有分量。
“另外,青玄九剑的第四式『云台,明天开始学,三天內练会。”陆云昭回到石桌前坐下,重新翻开那捲古籍,“前三式是基础,第四式开始涉及剑势与步法的配合。你在秘境里可能会遇到需要剑法的地方,至少要掌握云台的基本要诀再出发。”
“多谢师兄。”
陆云昭没有回应他的道谢,手指在古籍上翻过一页。岳水拱手行了一礼,退出院子,沿著石阶往回走。手里的青丝甲在月光下泛著淡青色的微光,轻飘飘地搭在他手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