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年末只剩数日,府衙上下开始规整全年总帐。
日中时分,大堂之內灯火明亮,案上堆满全年农事、仓储、工商、户籍、治安卷宗。
王怀安手持总册,一页页细细核对,抬头看向一旁的赵虎。
“今年全境总帐,我刚刚核算完毕,你且听听。”
赵虎拉过椅子坐下,隨口道:
“你说,我听著。我就想知道,咱们忙活一整年,到底做成了多少事。”
王怀安缓缓道来,句句属实、条条落地。
“全境开荒扩田两万三千余亩,水利渠网贯通百里,秋收总產量达到往年三倍有余。四级官仓、各村义仓全部满储,官储民储合计存粮,足够全境百姓安稳度过三年荒年。”
赵虎听得咧嘴一笑:
“光是这一条,今年就值了。往年北疆年年怕荒、年年缺粮,如今手里有粮,心里不慌。”
王怀安继续说道:
“官办粮油工坊全年满產,朔丰品牌彻底垄断周边五州市场,外销订单常年爆满,府库商税收入,是歷年之最。”
“全城基建全部完工,街巷青石硬化、排水渠网贯通、驛馆仓栈齐备、夜市规整成型,城市底子彻底翻新。”
“乡规民约落地,陋习尽除,全境全年无聚眾私斗、无滥祭奢靡、无赌博游荡,乡间讼事减少九成。”
“公学正常开课,全境孩童尽数入学,无失学、无流浪、无稚子荒废。”
赵虎听到这里,忍不住感慨出声:
“说句实在话,我以前守边关,最大的心愿就是边境无战事、百姓能活命。”
“可今年一年干下来我才明白,真正的治世,不是活著就行。”
“是有田种、有粮吃、有钱挣、有学上、有路走、有安稳日子过。”
王怀安点头:
“不止民生。今年全年,朔州无流民、无饥民、无冻馁之人,治安稳定,商旅云集,外州商户爭相入驻,城內业態愈发饱满。”
“可以说,今年一整年,我们彻底终结了北疆百年战乱贫瘠、荒寒动盪的旧局。”
两人对坐对帐,句句踏实,没有半点虚言。
而此刻的市井乡野,百姓们也都在私下盘点这一年的变化,家家户户閒谈岁末,人人心里透亮。
城南夜市边上,几名摆摊的小商贩收摊歇工,凑在一起取暖嘮嗑。
一名卖糕点的妇人搓著手哈气,开口说道:
“回头想想年初,真跟做梦一样。年初那会儿,城里路还是泥路,下雨一身泥,天晴一身灰,摆摊都没个安稳地方。”
旁边卖乾果的老汉接话:
“何止!年初谁家不是紧巴巴过日子?秋收稍微差一点,冬天就得省吃俭用、抠抠搜搜。今年我家,存粮满缸,手里有余钱,年货都敢多置办几样了。”
一名年轻摆摊小伙笑著道:
“我以前冬天只能在家閒坐,整日无所事事,偶尔还跟邻里扯皮斗气。今年入了行会,有活干、有工钱,冬天比夏天还忙。”
“现在街上规矩好、治安稳、没人闹事、没人宰客,我们小摊贩摆摊也安心。”
城內街巷,不少老人坐在暖阳下閒谈。
一位白髮老者嘆了口气,对身边邻里说道:
“我这辈子,见惯了北疆流离失所、兵戈不休。年年盼安稳,年年盼不到。”
“今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踏实的一年。无兵灾、无荒年、无苛税、无乱象,路好、水顺、粮足、家安。”
旁边另一位老人点头附和:
“最难得的是官府真真切切为民做事。修路、修渠、修仓、办学、立市、规整物价、移风易俗,桩桩件件都是为百姓著想。”
“以前官府只会收粮收税,如今官府只会铺路富民,人心自然稳。”
城外工坊门口,刚下工的工人成群结队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