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铃声。
很轻,尾音却长,像一根细线贴著耳朵钻进去。
关小满抬手电,光束往前扫。
光刚扫出去,前面黑暗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二河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关小满也停了。
那声音不大。
低,哑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贴著我耳边说的。
最要命的是,那声音我认得。
师父。
我喉咙一下发紧,手指不自觉攥住了断铜铃。
关小满压低声音:“谁?”
我抬手,示意他別说话。
墓道里又静了几秒。
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二河。”
这一次更清楚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撞得胸口发疼。
十年前,墓道塌下去前,师父也是这么喊我的。
不是大喊。
他那个人,不到万不得已不喊。他叫我名字的时候,总带著一点不耐烦,像嫌我笨,又像怕我真死。
可现在,这声音从娘娘坟深处传出来。
一个死了十年的人的声音。
关小满贴近我,低声问:“是不是你师父?”
我没回答。
不能答。
不是不能回答关小满,是不能回答那个声音。
在下面听见熟人叫名,千万別应。
这是师父教我的规矩。
我当年问过他:“要真是自己人呢?”
师父说:“自己人知道规矩,不会在下面喊你全名。”
可那声音喊的是二河,不是陈二河。
它没喊全名。
这就更麻烦。
说明里面那个人也懂规矩。
我闭了闭眼,让自己稳住。
越像师父,越不能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