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害你。”罗九爷说,“再害你身边的人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。
可越平,越像威胁。
我靠在椅背上:“我身边没人。”
罗九爷摇头:“刚才青禾斋里,不就有一个?”
我没说话。
他这话是在告诉我,我去找沈青禾,他知道;我进了青禾斋多久,他也知道。
罗九爷从旁边拿起一只牛皮纸袋,推到我面前。
袋子不大,封口敞著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钱。
一沓一沓,应该有十万。
罗九爷说:“二河,你坐了十年牢,出来总要生活。这钱不算多,够你离开云州,找个小地方安稳过几年。”
我说:“条件呢?”
“把你师父寄来的东西交出来。”他说,“然后离开云州。娘娘坟的事,到你这里为止。”
我伸手把纸袋拉近了一点。
罗九爷眼神微微一动。
我把袋子里的钱翻了翻,笑道:“九爷出手挺阔。”
“你师父当年跟我有交情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看你再走错路。”
这话听著好像长辈劝晚辈。
可我知道,他不在乎我走不走错路。
他只在乎我手里的东西会不会露出来。
我把纸袋合上,说:“我要是不交呢?”
罗九爷嘆了口气。
“二河,年轻时候犟,是骨气。三十多岁还犟,就是找……死。”
我看著他:“九爷,十年前我就该死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罗九爷盯著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像。”他说,“你这股劲,像你师父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说像师父,未必是夸我。
有时候像一个死人,不是什么好话。
罗九爷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:“东西不急。钱你先拿著,回去想一晚。明天这个时候,孙长喜会去找你。”